一股惧意从心中升起。
接着是熔岩般的怒火。
我失去了超级战士应有的冷静。
不!
一定要冷静。
深吸一口气。
各种各样的情绪被压抑下去。
“你来了!”
达加西的声音再响起来。
我震骇莫名地问:“你是谁?”
那声音道:“达加西!”
我愕然道:“那躺在灵柩内的人是谁?”
那声音由天顶传下:“达加西!”
我深吸一口气,送出侦察脑波,探查声音的来源,同时问:“那谁是达加西?”
“我们都是达加西,躺在柩内的是死去的部分,和你说话是我仍活着的部分。”
这次声音是从地底透出来。
我呆道:“我并不明白!”
达加西道:“或者你可以说达加西的身体已死去,但灵魂仍然活着,虽然这并不是太好的说法,但人类的词汇实在太有限了,所以我找不到更理想的解释方法。”
我找到声音的来源。
破阳刀正要发出。
“突突突……”
达加西躺在柩内的身体住下沉去,同一时间玻璃纤维盖往一边缩进去。
我移近一点,往下望去。
达加西的身体降下了十多尺后,往一旁移开,露出一个笔直往下通去的深洞。
达加西柔厚的声音响起:“你不是想见我吗,通过这条往下去的通道,你便可以来到我这里。”
我冷冷道:“你已死掉了,我还可以见到你吗?”
达加西的声音由深洞传上来:“我和你都是人类前所未遇的奇怪事物,可是你为何仍以一般常理去推想?‘死亡’这名词,并不适合用在我的身上,也不适合用在你身上,因为你不单只是单杰圣士,也是梦女和超级战士,你还不明白吗?”
我完全不能控制地全身一抖,连退两步,张开口急速地喘气,不懂答话。
达加西究竟是什么可怕的东西,竟能识破我是超级战士,为何又说我亦同是单杰和梦女,那是什么意思?
而显然其叛党并不知道这点。
达加西为什么不通知他们?
这人类有史以来最超卓的科学巨匠,每一个作为都高深莫测,匪夷所思。
我开始明白小姐和凤美玲这些有高度智慧的人,为何对他如此尊崇,她们也像我一样,完全地不能了解达加西正在想什么或要干什么。
“你还要犹豫吗?还有两小时,他们会遣人唤醒你,让你参加欢迎晚会,届时你要特别小心首席战士蓝云,他是基地里唯一足以与你匹敌的战士,也是唯一可以在照面间直觉感到你阴谋的人。”
我呆了起来。
当元帅将刺杀达加西的任务付托于我时,我心中充满信心,认为那是轻而易举的一件小事。
我错了!
达加西远比我所能想象的更难对付。
这属城外九族之首大海族的蓝云,则是另一个难缠的劲敌。
凤美玲对他微妙的情绪,亦使我大不舒服。
我问:“你怎知我是超级战士?”
达加西道:“我对你的认识,远比你自己对本身的认识为多,从你踏入邦托乌的边界,我的思感便一直追随着你,和你一齐进入梦女的囚室,一齐逃出梦女的囚室,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一线希望由心中燃起。
达加西这样说,显然仍以为我是单杰。
把心一横,我叫道:“达加西!我来了。”
身体气球般浮起,移到入口的正中处,缓缓降入。
纵使里面是地狱,也要闯一闯。
因为已没有回头的退路了。
眼前一暗。
接着四周彩光纷现。
下面是个奇异无匹的庞大空间,美丽绝伦的天地。
我顺着一条以玻璃纤维造成的透明管子往下面的深处滑去。
管子外面是个难以形容的世界。
各式各样,发着奇异彩光在管外乍看似若无边无际,变形虫般的物体在飘浮着,它们一点金属的感觉也没有,明显地是有机和生命的物质。
不同形状的体形分分合合,不断变换成不同大小的组织和形状。
强烈的电光和雨暴,不时闪耀狂打。
我想起了人的大脑。
我像缩小了千万倍后,由一条管子进入了人脑的某一部分。
只不过这脑比人脑大了以亿计的倍数。
更令我骇然的是管外的有机物体,正在不断生长扩大。
一阵雨点打在管身,发出沙沙的怪响。
我的神经像被麻醉了那样,不能思索地望着外面这奇异的天地。
这是什么东西?
眼前一黑。
踏足实地之上。
降下了十多里的深度后,来到了这地底空间的核心处。
一个方形的大空间。
四壁是由白色的奇异不知名物质组成,非常有弹性,柔和的光线从内壁透出,使它看来像没有重量的半透明物体。
我流进来的管子从顶壁缩了进去,墙壁合了起来,不留半点痕迹,变成了密闭的空间。
我却呼吸到清新的空气。
“达加西!我来了,你在哪里?”
没有一丝回音,显示墙壁有高度的吸音力。
侦察脑波送出。
对整个环境做出无孔不入的扫描。
心中的骇然有增无减。
四周的墙壁竟是由无数有生命的细胞组成,他们仍在不断生长着,假设我没有猜错,这个四方的空间,还是刚刚形成,以作“欢迎”我之用。
我并不急于闯出去,因为破阳刀有足够能力破壁而出。
“砰!”
一团光芒从我对面的墙壁爆起。
光团变成各式各样的色线,织布似的在瞬间遮盖了整幅墙壁。
墙壁像消失了似的变成一幅彩光流动的光幕。
彩光消去。
一个深黑无尽的空间出现在我眼前。
接着一点光芒从这漆黑空间的中心亮起,不断旋转扩大,变成一个人头的形状。
光芒微妙地变化着,不一会转化作一幅清晰的人脸。
达加西!
我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达加西的大头对我微微一笑:“你不是想见我吗?”
我强自镇定,一时间实在找不到应说的话,我曾多次下决心一见达加西即立下杀手,但眼前的达加西,又或达加西已变成了的什么?
我也弄不清楚,试问我怎可冒失出手?
达加西淡淡道:“你还不明白吗?”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达加西道:“你不愧是超卓的人类,所以你也是第一个来到这里与我相会的人。”
我愕然不已:“连小姐也没有到过这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