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郭奕皱眉不语,那人又问道:“可是中州开封人士?叫做郭奕郭明举的。从小失去父母——”
郭奕一听,连自己的字都知道,不禁一怔,赶紧拱手回道:“正是开封郭奕,字明举,不知大侠有何指教?”
那人忽地神色大异,双手一举,拱手笑道:“不期今日得会兄弟,此前有言语冲撞高低,伤触了兄弟,还求贤弟见谅。”
郭奕一听,不禁一脸的愕然,可见他说得一脸的至诚,不似作伪。心想:’这人武功如此之高,也不应该是使诈做作之辈呀。‘
想到此处,郭奕不禁笑道:“这位大侠,你怎么突然转性了?我看你年纪应该不比我大。郭某怎么成了你的兄弟了。”
那人竟然上前迈出几步,细看郭奕的模样。“郭大侠名闻四海,声播天下,如今大义即明,非比之前苟且,今日幸得相见,真是大慰平生之愿。”
郭奕虽见他和颜悦色,可心知此人武功之高,自己实当戒备一二。是以只是虚礼言道:“你我二人功夫差不多,年龄相仿,大侠夸我,不也是在夸自己么。”
那人不禁一怔,脸色竟然一红,竟然笑了起来。“郭兄弟不信我,倒是我唐突了。家严纪枭凤,曾经在楚州城下,海岛之中被兄弟你救得两次性命,才有我们母子后来的相见之日。郭兄弟对我石跋天实有莫大的恩情,与家父更是并肩作战,叛出金军大营——”
那石跋天说到此处,竟然突然单腿跪地,拱手施礼。
郭奕大吃一惊,再不怀疑,赶紧上前将其扯住,“你就是那个——纪姑姑她一向可好?这可如何说来!”
郭奕说着竟至哽住。他与故国已经离别二十载,当年征战之事历历在目,纪枭凤自然也是他忆及之时常念之人。忽听眼前之人竟是其子,豁然明了,哪能不激动心怀。
石跋天起身一脸的微笑盎然,道:“郭兄弟,当年母亲寻到我,抱着我又哭又笑,流了半日的眼泪,和我回到大雪山,可聚了不到一个月,母亲便即东归,去寻父亲,当时内子就要生产,我不便跟去,其实母亲就我这么一个儿子,自然也不想我身处战争险地,后来几年不回,我便去寻她。那时刚好她正在研究刺杀伪齐的刘豫,我小住了几日,正寻思帮衬母亲一下,可是妻子派人来寻,说岳母病危,我只得又赶回雪山,就此未再回转东土,后来母亲无恙归来,虽有小伤,倒也欣慰。言称宋金已经议和。”
郭奕一听,心中五味杂陈。只得再问纪枭凤的近况。
石跋天哈哈大笑,“母亲她身体很好,在雪山派待人最是亲和,与我内人也相处融洽。我已经有两个儿子三个女儿了,母亲她如今一心哄自己的孙子,溺爱得很。”
郭奕听言甚是开心,两人一时笑逐颜开。
石跋天说着说着,竟然禁不住拉住郭奕的手以示亲热。“母亲跟我说起中州的种种,金人铁蹄践踏,战火横烧,百姓呻吟于金人铁蹄之下,每每提及,必然说到弟弟你呀。有时还一脸遗憾,说我一身武功,徒然无用,若是当年带在身边,与你并肩,定能壮烈山河。我岳父就笑话她,说我天性淳厚,侠义为怀,却没什么家国情怀。”
石跋天说到此处,想到殉国的父亲赵立,禁不住叹气。“没能随母亲去往楚州一趟,确是我生平憾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