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刚说到这里,陆文龙竟然激愤得仰天长啸,忽地打马向前疾奔,状似疯癫,就要找人报此血海深仇一般。
郭奕赶紧上马去追,可陆文龙那匹马甚是神骏,哪里能够追得上,眼见越追反而相距越远。
“听父王说过,所以你的几个舅舅都很疼爱于你。皆言太祖爷爷当年对于孙辈之中的孩子,对你最是亲近,所以长辈之中人人都要高看你一眼。”
郭奕痛道:“当年我的父母带我从海上归来,在山东登陆第一个去的就是你们陆家。谢姑姑她——”郭奕说到此处,竟然一时哽咽。“那时你还在姑姑的怀中,两年后,我见金人残暴,一时心如死灰,走投无路,便千里东去投奔你家,可是登州已被屠城,陆家已经被大火烧成白地,到处断垣残壁——”
副将阿里扬声喝道:“你也在此胡说——”
陆文龙回头,见是副将阿里,正在收弓提马上前。“金龙子,莫要听他胡说。”
郭奕起身用手点指,“你不心虚杀他作甚?”
陆文龙听郭奕说得有理,对着阿里咬牙切齿,继而回头道:“奕哥哥,你怎么到了这里?”
大枪停在王佐的肩头,微微颤动。陆文龙眼中分明已经有了泪光在闪动。
王佐这一点说的确实没错。回想以往,谢福姬每次见到他都是格外的亲热。让他也对那个奶奶辈的女人多了一份亲近。
王佐呼吸沉重,已经是勉为其难,逞强道:“你原本姓陆,名叫陆文龙,你也知我投金缘由,可岳家庄一行,我儿子王武他尚在人世,一众幼小皆被岳飞抚养在岳家庄里,我愧为宋人,你也不要再认贼做父了。”
枪入胸口一寸有余,王佐一动不动,任凭鲜血涔涔而出。
王佐接着道:“你娘她也曾誓死不从,奈何终于为保你的性命。”
陆文龙怒不可遏。“住嘴!”
陆文龙此时已是激愤交迸,扬手挥枪就打。
阿里应声被击落马下,显然陆文龙已经深信不疑,郭奕也就不再言说。
只听赵敏道:“完颜昌那个恶贼,早晚有一日,咱们定要将他擒住,要了他的狗命。”
“我也是来告知此事与你。你后腰上可有一个豆粒般大小的黑痣。”
“奕哥哥怎么知道。”
“哥哥的身世,你想必知道?”
一枝羽箭飞过陆文龙的耳畔,正中王佐的颈项咽喉。
王佐一个侧翻,一头栽落马车之下。
郭奕其实已经提马到了近前,只是想要王佐将话说完,此时飞身下马,跑到车前一看,王佐已然气绝身亡。
王佐却兀自说个不停,“金兀术返京之时,将你带走,言说不但可保你性命,还会教你读书习武,允许你娘一年看你一次。”
陆文龙抽枪就打,正打在王佐的断臂之上。
王佐闷哼一声,咬牙坚持道:“每年的上元节就是谢福姬要求见你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