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一百一十三 击鼓战金山

     赵敏拉住梁红玉的手。“和国夫人,咱们到哪里去?”

     梁红玉道:“我早已想好,咱们女人也干不了什么,只能是摇旗呐喊击鼓助阵了。”说着带领郭奕二人,直奔女兵军营。

     梁红玉的女营组建不久,郭奕并未与之接触过。这时见到梁红玉进到营帐披挂战甲,英姿飒爽,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

     赵敏见其如此威武,也寻了一件战袍穿上,跟在梁红玉的身侧,倒也威风凛凛。

     梁红玉手下的女兵,不过三百来人,有抬鼓的,执旗的,人人争先恐后,很快来到江边。

     但见长江两岸早已杀声震天。宋军人数虽少,但船大且坚,颇有威力。

     金军的船只多是抢劫而来的小船,根本不能与宋军的大船相抗衡。

     梁红玉亲自执棒击鼓,以激励将士,赵敏紧随其后,大多女兵跟着摇旗呐喊,以助威势。

     两军酣战了半日,金兀术见不能胜,金军进不了大运河,只能率军沿江西进。

     韩世忠也即命舟师溯流而上。

     两军一个沿南岸,一个循北边,且行且战。

     梁红玉便分派人抬鼓前行,紧紧跟随。

     次日,女兵登上金山寺,击鼓助阵。

     赵敏人小容易兴奋,始终擂鼓助战不下战场,直看得一旁的郭奕心血沸腾,真个英雄无用武之地。

     是夜,长江两岸灯火通明,鼓声不断。

     隔日,金军行至黄天**(镇江西至瓜洲东的长江中),被韩世忠的大战舰前后围住,载有十万人的船只就此被困在了黄天**中,进不能进退不能退,甚是狼狈。

     梁红玉这边,鼓敲得越发的响了。

     堪堪围了二十多天,这天郭奕被韩世忠传唤,离开女兵军营。

     见韩世忠面有忧色,似存了极大的心事。郭奕率先问及,韩世忠便直奔主题:“我昨日上书奏捷,请求圣上御驾亲征,今日便得到军报,言说金国左监军达懒派了一队人马前来救援兀术,麾军再度包围了扬州,不日就将抵达真州。

     (真州:如今的仪征,扬州的县级市,西临南京市六合区,北与高邮和安徽的天长市接壤)

     韩世忠说着让郭奕看地图。“若是金军攻占了真州,那样的话就麻烦了,此事关系重大。若是兀术知情,舍得丢弃那些掠夺来的财物,完全可以摆脱围困,若是那般,与真州的金军会师,我军就糟了。”

     “将军要我做什么呢?”

     “我打算让韩亮带队去守真州。我如今已经抽不出太多人马,女营也要随军前往,以助声势。你武功不弱,大有可为,主要还是我存了那个私心,你们能守几日就守几日。万不得已弃城之时,一定要保护好和国夫人和韩亮的安全。你可明白。”

     郭奕无法拒绝,只得道:“将军放心,定不负所托。”

     次日,韩亮点齐一千精锐骑兵,由梁红玉率女兵殿后,兵发真州。

     果然,宋军到达真州不过半日,金兵的援军便杀到了城下,足有五千之众。

     真州城小不坚,一时军民惶惶不可终日。

     韩亮和郭奕、梁红玉、赵敏登城眺望,但见金军铺天盖地。

     赵敏深以为忧,不时望向郭奕。这是他们第一次守城之战,自不比五马山一役,那时候有那么多江湖好汉长辈可以问计依靠,如今却是他们几个独撑大局。

     郭奕拉住赵敏的小手,感知她的手心全是汗水。

     忽见金军营中涌出一队兵马,足有千余,当先一人纵马趋前。

     那人看穿着,似是军中主将,也不搭言,抽弓搭箭,向城头就是一箭。

     此时的韩亮,正在与一名偏将交谈,交代守城的事宜,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人突发冷箭。

     那箭快似流星,直奔韩亮的面门。

     郭奕眼疾手快,伸手将羽箭抓住。

     那金将离城足有三百步远,谁也没有料到,他会有如此神力。

     羽箭止步韩亮额头不过寸许,众人都“啊!”的一声,惊出一身冷汗。

     郭奕倒不犹豫,抽弓在手,众目睽睽之下,‘嗖’的一声,将那支羽箭又射了回去。

     众人只当他是激愤胡闹,这一箭如何能射到人家,不是自取其辱么。不想那羽箭去势更疾,正中那金人将领的头盔之上。

     城上众人齐声喝彩。

     不想那金将竟然不惧,纵马驰近城下,伸手拔下头盔上的羽箭。

     郭奕终于看清了来人,竟是自己的师傅托云。

     郭奕心头一热,见旁边有绳索,伸手抓过,纵身跃下城头。

     众人不知他为何如此,齐声呼喊。

     郭奕落地,快步奔到托云面前,躬身拱手施礼:“师傅,别来有恙。郭奕不知,师父莫怪。”

     他说到这里,想到托云要将女儿许嫁给自己的事,竟然有些哽咽,一时彷徨之间,再也说不下去。

     他自是希望师傅安好,又不希望托云带兵来征讨。

     “小奕,你怎么在这里?”托云语气甚是冰冷。

     郭奕鼓足勇气道:“郭奕是宋人,护我寸土军民,也是郭奕该当的责任。”

     托云皱起眉头,严肃了面孔。“当年海河之上,带着牛头面具射伤耶律马五和马林达泰欲四人的也是你了?”

     “徒弟遗恨,当日没能射杀那个耶律马五,才有他去年屠城扬州之举。若是再见,定然取他的性命。”

     托云咬牙道:“速速带你的兵马离城,我不杀城中居民一人就是。”

     郭奕斩钉截铁道:“恕徒儿难以从命。”说到此处,想到今后就要与师父、舅舅等人刀戈相向,不禁眼圈一红。他不愿被托云看到,只得低下眼皮儿咬牙硬挺。“韩将军在此,郭奕只是一个兵卒而已。”

     “你誓要与你的舅舅们为敌啦?”

     郭奕抬头,“我已说过,郭奕是宋人。”

     托云再度抽出羽箭。“受我三箭。”

     真州城上军民一见,齐呼乱喊:“郭奕,回来!郭奕!”

     郭奕一步步倒退,见托云三支羽箭都搭在弓上,弓弦渐渐拉满,郭奕脚步越退越快,一直退到城根处。

     托云见他流泪模样,却不发一言,心下也是不忍。“罢了,从此你我师徒——”不等说完,三箭齐发,激射而出。

     郭奕窥得真切,看到托云前手下压,这是要射自己的双腿,显然是放水之举,不得不射。

     郭奕纵身而起,堪堪躲过三箭,借势抓住垂下的绳子,双足在城墙上踢踏了两下,便飞窜上了城头。

     众人惊呼,继而齐声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