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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书生言,杀人刀

     轿夫听到杨魁的话后,径直点了点头,

     见轿夫抬着轿子离开,杨魁这才上前拍响了韩府的府门。

     咚咚咚。

     几声拍门声响过,韩凝玉闻言,快走两步上前打开了府门,不过一开门,见来人是杨魁后,她脸上的好颜色**然无存。

     “杨大人,你怎么来了?”

     韩凝玉知道杨魁和自家父亲不对付,所以平素对他也没什么好感,也更不会料到今晚宴请的贵客竟会是他。

     杨魁自然不会和这韩凝玉计较什么。

     他从袖口里抽出了请柬,而后递送到了韩凝玉的手里。

     “是阁老请我来的。”

     韩凝玉扫了一眼请柬,发现上面确实自己父亲的字迹,他这才极为不情愿地打开了府门,将杨魁迎了进去。

     “爹,杨大人来了!”

     闻言,韩鞅随即从客厅走了出来,而后笑脸相迎。

     “贵客久不登门,今日至此,有失远迎,快请进!快请进!”

     要知道,无论是官品还是地位,这韩鞅都要远高自己一头,今日这无端献殷勤,着实让杨魁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阁老,您切莫客气,只是不知道今日宴请我,是单纯为了吃酒取乐呢,还是另有其事?”

     “杨大人,此事我们进屋再慢慢说吧。”

     两人走进屋内,看着桌上寡酒残羹,杨魁这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自然是无从下著,他坐在席间,犹豫片刻,又将手杯盏放了下去。

     “阁老,这里也没有外人,有什么事情您还是明说吧!”

     韩鞅听到这话后,也将自己手中的酒盅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思索再三,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而后缓缓开口道。

     “杨大人,这兵部的开支,可能要晚一些时日才能供给了。”

     “晚一些时日?”

     一听这话,杨魁再也没了吃酒的心思。

     “韩阁老,您这话怎么来的?我兵部的开支难不成是落到我个人口袋里了吗?前线将士浴血奋战,现在莫说是饷银,就连粮草都快供应不上了,你告诉我,难不成是要他们饿着肚子去和妖族对战吗?”

     “杨大人,你这性子还是太急,兵部之事,我岂能不知?可户部现在实在是开支不出,最起码这一两月的时间是凑不齐银子了。”

     杨魁知道韩鞅说的也是实情,可事情终还是要解决,户部再怎么拿不出银子,这和自己也没有关系,兵部上下一干人等,可都是人头别在裤腰上,前线战事但凡起了差池,他们这些人,可都是要拿脑袋去填窟窿的。

     “哼,我真不知道户部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好,拿不出银子,那我看这仗也不用打了,等到妖族攻破浩然长城,我们都束手就擒等死好了。”

     “杨大人,现在是说气话的时候吗?银子我会想办法筹给兵部,但我需要你的帮忙!”

     杨魁听到韩鞅的话后,难免有些犹豫。

     可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就算是去逼韩鞅也没有意义,说到底拿不出钱,终究是拿不出钱,这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出办法筹措银两才是。

     “唉,阁老,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说就是了。”

     “浩然长城绵延几万里,我要你撤下八百里的守军,如果少发这部分人的军饷,兵部剩余的银子,也还能勉强开支两个月吧?”

     杨魁此时看向韩鞅的眼神,也变得极为惊恐。

     “阁老,我没有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大人,我想你是明白的。”

     杨魁手指捏着自己腰中所悬的玉佩,不经意间一用力,玉佩竟然直接被捏断成了两截。

     “阁老,你可知道浩然长城可是全面受敌,若是撤下这一段的守军,妖族便会**,届时该如何处置?”

     韩鞅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

     “凉州境内,有大把手持侠名状的江湖人士,所以就算妖族真的涌了进来,他们也未必走得出凉州。到时候江湖人士和妖族两相消磨,这对于时局稳定,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再者,妖族入境的消息,一旦传播出去,普天之下,必定是人人自危。到时候我再使人放出消息说,因各州府税供不足方有此变,届时这税赋定然就能收得上来了。”

     一席话说得杨魁背后冷汗直流。

     他再端酒盅,手臂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阁老,你可知道,此举会造成多少百姓伤亡吗?”

     韩鞅将酒盅举起,杯中浊酒一饮而尽。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若是大衍都亡了国,这国中百姓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阁老,事情远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们完全可以再想其他的对策嘛!”

     “杨大人,要是有其他的主意,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仅是这一句话,便噎得杨魁无话可说了起来。

     要是自己能想得到办法,又何苦会如此烦恼。

     可无论如何,杨魁也无法坦然接受韩鞅的提议,犹豫半晌,他这才开口问道。

     “阁老,对于此事,圣上是什么意思?”

     “怎么,你觉得这件事情还要将圣上牵扯进来吗?”

     杨魁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了起来。

     “阁老,此事若是没有圣上的首肯,届时凉州沦为人间炼狱,这罪名该由谁来承担呢?”

     韩鞅笑了笑,那笑容之中,带着一丝洒脱和释然的意味。

     “这罪名自是老夫一肩承担,与你并没有半点干系。”

     “阁老,我说句不该说的,这罪名你也担不住!”

     “担不住,我便以命去偿。”

     “......”

     至此杨魁已然是无话可说,他站起身子,对着韩鞅拱手拜了一拜。

     “阁老,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做,不过......还望阁老好自为之。”

     “人如泛水浮舟,这舟能行到何处,就行到何处,并不是我等可以强求的,不过我这条木舟,还是想载着大衍,再平稳地行上一程。”

     “杨魁佩服阁老胸襟,告辞了!”

     说完,杨魁转身离去。

     此时天色昏沉,虽然气温逐渐转暖,可杨魁还是感到了一股无边寒意。

     “真是书生一言,胜过杀人刀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