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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第2页)

老猎人站住,没有回头,只重重长叹一口气,答道:“她交付了她的性命给你,大约是要你穷尽余生,去完成她的夙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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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乾山的隼喙崖下,参萝藤在一天夜里奇迹般重新出现,参萝果在其中若隐若现,仿佛从未消失过,唯一不同的,便是参萝果的最中心的部位,嵌着一点小小的红色,状如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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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近十几年,玄乾门似乎有些动**,江湖纷纷传说一玄乾门弟子莫名身亡,是因偷偷将参萝果给了外人,其人死状诡异,浑身的血不剩一滴。若真如此,教他送命的应不是外施参萝果,而是无意中外传了封印所在之处,使得血咒应验。”

“冥冥中自有天意,参萝藤竟毁于你手,白狐重返隐林,三百年的封印,让这厮的灵力丝毫无减,不过,最终仍是应了那句话,解铃还须系铃人。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她为你所救,最终为你所杀。”

“她是主动死在你箭下的。”那老猎人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郜子风身后,“她如果不是自愿,没有人杀得了她,如今她死了,是她甘心被你杀死。”

“这究竟是……为什么……?”郜子风感觉一阵阵茫然和沉重,丝毫没有泪血咒被破解的释然。

老猎人叹了口气,望着静静的森林深处,幽幽说道:“在此以前,这白狐的来历始终是个谜,因为知道的人,除非守口如瓶,否则必将死于非命,我祖父和父亲皆因此而撒手人寰,这就是每逢你提到隐林之时我闪烁其词的原因。”

郜子风愕然抬头,见到白狐坐在他几步开外的地方,湛蓝的眼睛静静地望着他,眼神隐约有一丝忧郁。见到白狐,郜子风下意识攥紧腰间的弓箭,但终于还是没有搭箭上弦。

“你走吧。”郜子风沉痛地说,“我不想杀你。我……不忍杀你!”他内心在激烈地冲突,杀死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白狐,于心不忍;如果不杀,自己的泪血咒无可破解。难道真的一辈子和应如梦过那种隔绝接触的生活吗?如梦真的会开心吗?自己这样不是害了她吗?

白狐仍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月光把它的影子缩得很短,它望着郜子风的箭,似乎在等待什么。

安辨正邪?安甄魔道?俗尘蒙世,清浊同貌。

叹兮氓生,付求虚缈,钻谋几多,终归万槁。

……”

如梦,你不记得我的过去不要紧,我已出现在你将来的回忆中。此生与你相伴是我的宿命,而不是为了完成谁的夙愿。

远处的山巅,传来不知那位隐士的琴歌之声:

“山有谿壑,参差空窍;水欲填之,莫可皆效。

“惟独不记得你?”

郜子风苦笑一下,没有答话。

自从泪血咒破解之后,郜子风似乎也从应如梦的回忆中彻底消失殆尽,应如梦记得无丕帮,记得娘亲和师兄们的惨死,记得长大后复仇,以及从小到大的很多事,惟独不记得认识过一个小乞丐,不记得这小乞丐和自己一起学过武功。也就是说,在她的回忆里,从未出现过郜子风这个人。

“如梦!如梦!”郜子风扑到洞口,大叫道。

“子风……”应如梦轻轻的声音似从另一个世界传来,“我……我知道我是上不去了,你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如梦!你一定要上来,你不能……”郜子风急得流下了泪,他尽力把头探到洞内,那里他能看见应如梦的脸。

应无恨站在隼喙崖前,默默眺望远方,山风吹起他的玄色披风,远看如同一朵跳跃的黑色火焰。郜子风慢慢走到他的身后跪下,山风吹起了他的头发,发丝如条条细小的皮鞭,轻轻抽打在他的脸上。他的脸如石刻一般毫无表情,惟有炯炯双目的神采依旧。

应无恨缓缓回身,望着郜子风,脸上的皱纹微微颤抖。“子风,如梦……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郜子风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记得师父,记得师娘,记得小时候的很多事。惟独……”

郜子风一直默默听着老猎人的叙述,末了,喃喃问道:“她不自愿,我的确杀不了她,可她……三百年后,终得自由,却何必如此?”

老猎人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草木尚可有情,何况生灵?她那最后一滴眼泪,一定是想寄托一个愿望:如果她有来世,宁肯做一个平凡的女子,也不愿做一只灵异的白狐。”

说完,老猎人转身向林外走去,留下郜子风呆呆站在原地。忽然,郜子风想起了什么,急切呼唤着老猎人:“前辈!这白狐……收了它的泪尚且要付出血的代价,现如今,她让我收了她的命去,又会如何?”

“这白狐已存在了千年,千年以来,她一直住在这隐林里,隐林因她的存在而成为神秘的幻象之地,总有冒失的年轻猎人闯入林中迷失方向,一去无返,久而久之,隐林和林中的白狐便成为众人口中邪恶的妖灵。”

“但凡妖灵,人们总是欲除之而后快的,但凡除恶,总须务尽的,于是三百年前,一位巫师横空出世,施展法术将白狐捉住,封入距隐林不远的灵山内。然而这白狐狡诈异常,数次脱逃,究其原因,乃是其依仗隐林的法力,方圆数百里的山林皆可为其掌控。于是,巫师将她封进千里之外、人称‘塞北第一山”的玄乾山,以崖壁攀附的参萝藤作为封印,并在隼喙崖顶的内壁刻上铭文,以警后人;不仅如此,那巫师将白狐封锢之时,担心人多口杂,引来好事者破了封印,便埋下‘外传封印所在者死’的血咒。”

“参萝藤原本不结果实,自从封印白狐后,竟开始结出累累硕果,便是参萝果。一日,有位路过的樵夫误食了一枚参萝果,内力大增,参萝果从此盛名远播,那位樵夫,便是玄乾门的开山祖师。参萝果从此为玄乾门带来无尽的好处,好在玄乾门祖师爷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担心对参萝果的滥摘贪求引来祸患,于是自开山之日起便立下‘只可门人采摘且不得外施’的规矩,摘下的参萝果也大半用来祭天,以示饮水思源,因此玄乾门创立近百年来,一直平安无事。”

郜子风怔怔地望着白狐的眼睛,缓缓放松攥紧的弓箭,但腰间的箭鞘却短促响了一声,一支箭急速弹了出去。那白狐看着箭从鞘里飞出,便优美地纵身一跳,整个密林瞬间弥漫起浓浓的幽蓝的迷雾,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迷雾散去,郜子风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支箭竟然射穿了白狐的咽喉,将它钉在地上。白狐温柔地望着他,缓缓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一颗晶莹的泪珠。

“我杀了它?”郜子风喃喃道,“我没有真的想杀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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壑形森罗,俯仰覆帱;愈高愈涸,愈低愈躁。

沟坎奈何,急涧淼淼;深浅奈何,尽居杳杳。

强何以倨?弱何以懊?瞬息天壤,幻换七曜。

刻骨铭心的爱,多半是依托回忆的承载,若是没了回忆,这份爱也就难得存在了罢。

郜子风俯身看着山下,半山腰的亭子里静静坐着一个白色身影。自从隐林死里逃生后,应如梦就酷爱穿白色衣衫,每每总让郜子风忆起白狐。此时此刻,再多千言万语也不过只是一句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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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如梦微微一笑:“子风,我也很舍不得你,可是……”她手中的枯藤爆响了一声,隐隐有断裂的迹象。应如梦看了那枯藤一眼,对郜子风轻声道:“这是老天的安排,子风,无论如何,今生我们能有一段那样的时光,我已满足。现在,你快点拉我上去,抱着我,好吗?”

郜子风还在犹豫,应如梦急道:“快啊!我要死也得死在你的怀抱,变成骷髅也好,化为飞灰也罢,都好过死在这个冷冰冰的坑里!”这时那枯藤又爆响了一声,应如梦身体晃了一下,眼见那枯藤再难以承受她的重量,几近断裂的边缘。

“如梦——!”郜子风大喊一声扑过去,想要抓住应如梦的胳膊。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将要触及应如梦的衣袖时,一股蓝雾从洞底喷薄而出,裹住应如梦,将她直接推出坑外,摔在地上。应如梦大概受了惊吓,又从半空坠下,以致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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