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我只要一份。
我从墙根向上刷。忙了好长时间。我的城堡便有了一条绿色的裙裾。
然后我歇了一会儿,一边喘气一边欣赏自己的作品,感觉好极了。
我说:“它将比现在带劲儿十倍!”
小顽不冷不热地说:“反正我要你帮忙时你可别说没空儿。我帮过你了。”
我打了保票,保证帮忙,只是小顽一直不肯说要我帮什么忙,我也没心思再问,我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绿色城堡上来了。我甚至怀疑我是与粉刷匠这个行业有点缘分,怎么也说不明白那时候为什么那样喜欢,我都准备将来报考北京大学粉刷工专业。不知道那有没有那个专业呢,要是没有,我就只能考美术学院了。平时我经常看见美术学院的学生拿着笔蘸了各色颜料在画纸上涂来涂去的,这与我的爱好毕竟有点接近嘛。
“唉!说它干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还得帮帮我呢。”一提到这个小顽变得烦躁不安。
“你帮我拿回涂料我就答应帮你。”我没客气,要挟了小顽。说实在的,我真不愿意用这么卑鄙的手段。
小顽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坐起来。
磨完斧头,我突然有了一个新想法:把我们的城堡从里到外焕然一新,把它涂成绿色!
“敢去把它拿回来不?”我问小顽,我指的是那半桶涂料。既然他敢从那下面捡回来斧头,拿回涂料就没问题。
“涂成绿色……有什么用呢?”小顽躺在**没动。
我需要实践,实践的对象就是这个一点也不生动的城堡。
说干就干,我先做了一把刷子,刷子是用一些绳子头儿扎成的,像一枝质量粗糙的大毛笔。有了刷子就可以在我的城堡上面做画了。
小顽对我的工作视而不见。这时候他像个成年人,他不时地用很世故的目光瞟着我。这样的目光,我一点也找不到共鸣。那么小顽也就不能跟我分享刷墙的乐趣儿了。假如谁能同我分享这份乐趣儿,这份乐趣儿就能变成两份,甚至更多。
本来我一直担心蹦蹦床下面还会发生什么不幸的事情的,但我担心的事情在小顽身上竟然没有发生。这让我怀疑,小顽真的已经与这个游乐场的恐怖力量达成了默契。接下来的情形又印证了我的判断:小顽很顺利地从那下面取回了我的涂料,什么都没发生。可是我握紧斧头的双手还是湿了,木把儿上留下两片湿迹,我做好了搏斗的准备呢。
涂料又回到我手里,我的心情比任何时候都好。一路上我想象着城堡的新貌。走近城堡时它完全被我想象成了绿色。这种颜色正好是游乐场里缺少的。我是相当的渴望早日完成这个计划。
小顽对这事没有多大兴趣儿。
“磨斧头有什么用吗?”我很不高兴,用斧头敲打着石头。
“它跟我的任务有关系。你以为我是为了好玩吗?”小顽看了我一眼。
“可是谁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我真不明白,我们不过是在一个古怪的游乐场迷了路,怎么还捡回一个“任务”。于是我有点怀疑小顽是在故弄玄虚。他太无聊了,才虚构出一个“任务”来打发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