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武藏师傅……阿通姐!阿通姐!快过来啊!师傅骑着牛过来了。”
来往的路人睨视着城太郎,不明白这个年轻人为什么会如此欣喜,脸上纷纷露出疑惑的神情。只见城太郎高兴得欢呼雀跃。
“喂!真的是武藏师傅啊!”
阿通赶紧跑过来,还差点摔一跤。
两个人拼命地挥舞着斗笠,摇着手。
“师傅!”
“武藏!”
武藏也发现了他们,微笑着朝他们走来。
武藏将牛拴在一棵大柳树下。刚才隔着河,阿通还能拼命地摇手,拼命地喊他的名字,但当武藏真的站在自己面前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阿通目中带笑,静静地看着武藏,而城太郎却拉着武藏喋喋不休地聊个不停。
1 间:日本测量单位,1间约等于1.8米。——译者注“师傅,您的伤口好了吗?刚才我看您是骑牛过来的,不会是伤口还痛,不敢走路吧?您问我们为什么来这么早啊?……那您得问阿通姐了。武藏师傅,我跟您说啊,阿通姐可不像话了,她说再也不见您了呢!不过,等她一接到您的信,就又急不可耐地要来见您了。”
“嗯!是吗?哦……”
武藏一直在微笑着点头。茶馆里还有别的客人,可是城太郎却三句话不离阿通,搞得武藏好像是来相亲的一样,脸上不免臊得发热。
茶馆后院有一个用藤蔓搭起的小座席,三人坐在那里,阿通还和以前一样,忸忸怩怩,而武藏也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唯独城太郎在那儿说个不停,活跃着气氛。对了,喋喋不休的除了城太郎,还有牛虻和蜜蜂,它们正在绕着藤花“嗡嗡嗡”地飞个不停。
“啊!石山寺上方的天空都黑成那样了,看来要下雨了,大家快到里面来吧!”
茶馆店主赶紧卷起了苇帘,挡上防雨木板。江水已不知何时开始泛出铅色,微风中也开始夹杂着雨气。紫色的藤花宛如杨贵妃的裙摆,在风的吹拂下,颤颤巍巍地散发出迷人的芳香。
雨忽地下起来,从石山上吹下的山风裹挟着雨水,拍打着那些柔弱的藤花。
“啊!打雷了,这还是今年第一次打雷呢!阿通姐,师傅,你们快进来吧,别淋湿了!这雨下得太好了,下得真是时候,真是时候!”
城太郎说这些话也许是无心的,但是在武藏和阿通听起来却是别有用心。经城太郎这么一说,武藏现在更羞于进茶馆了。阿通也羞红了脸,与满地的紫藤花瓣一起在屋外淋着雨。
“天啊!雨太大了!”
白茫茫的大雨中,一个身披蓑衣的男子正在疾驰着。
他跑到了供奉四明山神的神社的屋檐下,用手抚掉了头发上流下的水滴,抬头看着翻滚的乌云,口中不禁自言自语说:“这雷阵雨真是说来就来啊!”
这时,四明岳、琵琶湖和伊吹山也都沉浸在蒙蒙的雨中,滴滴答答的雨声不断传入耳际。
“啊!……”
又八非常怕打雷,他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缩到了神社屋檐的雷神雕刻的下方。
很快,云开雾散,阳光又重洒大地,大街上也恢复了人来人往的喧嚣。远处飘来三味线的乐音,一位婀娜多姿的女子微笑着从街对面朝又八走来。
四
又八并不认识眼前这个女子。
“您是又八大人吧?”
女子开口问道。
又八感到非常诧异,赶紧问她为何知道自己的名字。女子告诉他,她家里有一位客官,说是又八的朋友。他从二楼看到了又八,特意吩咐她把又八叫过去。
听她说完,又八才发现在神社周边有几家妓院。
“事情谈完之后,你就可以走了。”
前来传话的女子,无视于又八的踌躇不前,径自将他带往附近的一家妓院。其他女子殷勤地帮又八洗脚,还帮他换下了淋湿的衣裳。
又八好奇地问:“那自称是我朋友的人到底是谁啊?”
众女子故意卖关子说:“你到二楼,不就知道了吗?”。
又八在路上淋了雨,现在衣服全湿了,只好借用妓院的衣服来穿。
不过他今天在濑田的唐桥上还有约,所以恳请妓院的女子尽快将自己的衣服烘干,一定不要强留自己。
“拜托了!可以吗?”
又八一再恳求。
女子们冷淡地说:“知道了!知道了!谈完之后,就马上让你走。”
边说边把又八推上二楼。
“这人是谁呢?”
又八在心里嘀咕,但就是猜不出到底是谁。不过又八早已习惯了这种风月场所,当他跨入的那一瞬间,他的思维已变得清晰,行为举止也变得落落大方。
“啊!犬神先生!”
对方冷不丁地叫了一声。又八以为对方认错了人,自己也愣在了那里。他看了一眼那人,觉得似曾见过。
“哦……你是?”
“你忘了吗?我是佐佐木小次郎啊!”
“犬神先生又是谁呢?”
“就是你啊!”
“我哪是犬神先生啊!我叫本位田又八!”
“这我知道。你忘了吗?那天晚上,你在六条松原被一群野狗给围住了,而你却坐在狗群中,做出各种各样的表情。自那一刻开始,我就觉得你应该是犬神,所以就称呼你为犬神先生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别扯淡了,那天我可被你给害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