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突然看到了女子腰间别着的旧锦囊。
“咦?姑娘,你也带着信筒呢?可千万别弄丢啦!”
“信筒?”
“就是你插在腰带上的!”
“呵呵呵!这不是装信的竹筒,是横笛。”
“笛子——”
城太郎眼中闪过好奇的光芒,毫无顾忌地把脸凑近女子的腰间。然后,他若有所思地把对方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三
尽管童心未泯,他也分得出女性的美丑,还能敏锐地感觉到淑女与烟花女的差别。
“真是一位美丽的女子啊!”城太郎再一次感叹着,他用尊敬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一想到能与这么美的女子一路同行,他就兴奋不已,这简直就是飞来横福啊!他有些飘飘然。
“原来是支笛子啊?”
他多了一份钦佩,接着又问道:“婶婶!你会吹笛子?”
才一开口,城太郎立刻想起上次称呼艾草屋的女子为“婶婶”,遭到了对方的呵斥,于是他立即开口道:“姑娘!请问您的名字叫什么?”
他突然冒出这么个问题,如此不拘小节,那女子被逗得乐个不停。
“哈哈哈!”
她没回答城太郎的问题,只是望着另一侧的山羊胡武士,笑个不停。
那位身材高大的武士,也大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而整齐的牙齿。
“看来,你这小不点还真有两下子呢。在问别人姓名之前,先要报上自己的姓名,这样才有礼貌。”
“我叫城太郎!”
“呵呵呵!”
“你们好狡猾呀!只有我报了名字。对了!武士大叔还没说呢!”
“我吗?”
他显得有些为难,说道:“我叫庄田。”
“庄田先生——你的名字是?”
“名字恕不奉告。”
“这回该轮到这位姑娘了。两个男的都已报出了名字,你再不说可就失礼了!”
“我叫阿通。”
“阿通姑娘!”
原以为他可以心满意足,没想到城太郎竟然没完没了地问个不停。
“你为什么要带着笛子出门呢?”
“这是我用来糊口的宝贝。”
“那么,阿通姑娘就是演奏笛子的了?”
“嗯……不知道有没有这种职业。但是,就是靠这支笛子,我才能走这么远。看来,我的确是一个吹笛子的。”
“您的笛子是不是吹奏祗园、加茂宫那种祭祀乐曲的长笛?”
“不是。”
“那是不是吹奏舞曲的笛子?”
“也不是。”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笛子?”
“就是普通的横笛。”
这时,庄田武士一眼瞥见城太郎腰间的长木剑。
“城太郎,你腰间插的是什么?”
“武士竟然不认识木剑!”
“我是问你为何要带着这把剑?”
“为了学剑术呗!”
“你有师傅吗?”
“有啊!”
“哈哈!就是那封信的收信人吧?”
“没错!”
“能当你师傅的人,想必很有能耐吧?”
“也不一定喔!”
“他武功不行吗?”
“嗯,大家都说他不行。”
“拜个武功不行的师傅,很伤脑筋吧?”
“我也很笨,所以没关系!”
“也多少学了一些吧?”
“还什么都没学呢!”
“啊?哈哈哈!跟你聊天,走路都不觉得累了……对了!这位姑娘,你要去哪里?”
“我没有什么要去的地方。老实说,多年来我一直都在找一个人。
听说近日很多浪人都会赶往奈良,不知是真是假,我想过去看看。”
四
宇治桥出现在眼前。
通元茶馆的屋檐下,一位器宇不凡的老者准备好茶炉,为在此休息的路人奉上清雅茗品。
一看到庄田走过来,卖茶老者就像看到熟人一样,上前打招呼。
“哟!小柳生家的武士大人,请进来休息一下吧!”
“那我们就休息一下吧。给这个小鬼拿些点心来!”
城太郎是无论如何也坐不住的,一拿到点心,他就跑到屋后的小土坡上玩了起来。
阿通一边品着茶,一边问道:“这儿离奈良还很远吧?”
“还很远哟!走得快的人,能在天黑之前赶到木津,要是女子就得在多贺或井手住一晚上。”
听到这儿,庄田便接过老者的话。
“这位姑娘多年以来一直在找一个人,因此要到奈良去。最近奈良一带很不安全,一个姑娘只身前往,真让人不放心哪!”
老者一听,立刻瞪大了双眼。
“使不得啊!”
他连忙摆手阻止。
“最好不要去。如果你要找的人的确在奈良,还可以考虑。否则,最好不要到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去。”
老人苦口婆心地举了好多例子,来说明那里有多危险,想打消阿通的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