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
自己实现梦想之路,就在于此。
信长、秀吉、家康都是如此。在这些人所处的时代,整个社会的文化程度、生活水平都得到了提高。尤其是家康,他所推行的变革把日本社会推向了从未有过的高度。
三
坐落于东山对面的京都,是如此平静、安详。关原大战前那种风云突变的景象再也不会重演了。
“一切都不同了!当今的时代已不再需要信长、秀吉式的人物。”
武藏模糊地意识到,自己的武学梦想与这把木剑、当今社会和自己今后的人生是紧紧联系在一起的。
他正想得出神,突然看到刚才那个长得像螃蟹似的轿夫又出现在山崖下边。
“啊!他在那里!”那轿夫用竹杖指着武藏。
武藏直视着山崖下。
下面的轿夫七嘴八舌地嚷着:“哦!他瞪着我们呢!”
“他起身走了!”
人群一阵**。
那些轿夫一个跟着一个爬上山崖,武藏假装不在意,想转身离开。
没想到,前面也有他们的同伴,这些人有的双手抱胸,有的拄着竹杖,远远地围成一圈,拦住了去路。
武藏停住了脚步。
他转身一看,那些爬上山崖的轿夫也停住了脚步,咧着嘴说道:“你看!他讨厌抬头看匾额!”
说完,大家都笑了。
武藏站在本愿堂的石阶前,他仰起头看了看挂在破旧房梁上的匾额。
真倒霉!他很想大骂一声,但是跟这些轿夫计较也没什么意思。等他们发现认错了人,就会自动离开。所以,武藏忍着没有发作,一直抬头盯着匾额上“本愿”两个字。
突然,轿夫们低头耳语起来。
“啊!他们来了!”
“老婆婆他们过来了!”
武藏仔细一看,此时清水寺西侧的门口已挤满了人。有香客、僧侣,还有摆小摊的商贩,他们脸上都摆出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在武藏周围,人越聚越多,简直是里三层外三层,每个人都用好奇的眼神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就在此时——
从三年坂下传来“嘿咻!嘿咻!”的号子声,不一会儿,就看到一个轿夫背着一位年约六旬的老太太出现在道路另一头。然后,紧跟着出现了一个其貌不扬的乡下武士,年龄在五十开外。
“到了!到了!”那坐在轿夫背上的老太太招手示意停下,挥手的姿态很是利落。
轿夫屈膝跪在地上,好让她下来。
“辛苦了!”老太婆道了声谢,“嗖”地一下就跳下轿子,然后对身后的年长武士说:“权叔呀!这次不能再大意了!”
她的声音十分洪亮。
这两个人正是阿杉婆和渊川权六。两个人全副武装,一副要赴汤蹈火的样子。他们连声问道:“在哪里?他在哪里?”一面擦拭着刀把上的汗水,一面挤过人群。
轿夫们答道:“老人家,他在这里!”
“您不要着急!”
“这个人看起来不太好对付哟!”
“您可要做好准备呀!”
轿夫们都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对于这两个老人,他们既担心,又同情。
其他看热闹的人也感到十分惊讶,不停地议论着。
“莫非这个老太婆要跟这个年轻人决斗?”
“看起来是这样哦!”
“后面那个帮手也太老了吧!这其中必有缘故。”
“可能是吧!”
“你看!那老太婆好像在骂那个老头,她可真唠叨!”
有个轿夫不知从哪里弄来一舀水递给了阿杉婆,她“咕噜”一声喝了一大口。然后把竹舀子递给了权叔,说道:“你慌什么!他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虽然他现在学了些剑法,但我很清楚他有几斤几两,你要沉住气!”
接着,阿杉婆迈步走到了本愿堂的台阶前,大家以为她会一屁股坐下来,没想到她却从怀里掏出念珠,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声祷告起来。
四
那个权叔也学着阿杉婆的样子,开始合掌祈祷。
可能是场面太过悲壮,围观的人反而觉得有些滑稽,不禁“扑哧”
一声笑出声来。
一个轿夫冲着发出笑声的方向吼道:“谁?是谁在笑?”
另一个轿夫说道:“有什么好笑的!现在可不是笑的时候哦!这两位老人家从遥远的作州来到此地,就是为了抓住抢走儿媳妇的家伙,刚才他们还要来清水寺参拜呢——他们一直在茶碗坂等着那个家伙,已经整整五十天了。皇天不负苦心人啊!总算让他们等到了。”
又一个轿夫接着说道:“武士的气节的确让人钦佩啊!这么一大把年纪的人,本应在家乡享受天伦之乐,可他们却为了雪耻而踏上漂泊之路,真让人敬佩啊!”
接着,又有轿夫说道:“咱们每天都跟老人家领赏钱,受他们照顾,关键时候,怎么能看着不管呢——这么大年纪的人,还要跟年轻浪人决斗,看着都让人于心不忍啊——扶危济困是人之常情,如果老人家输了,我们就替他们报仇,好不好?”
“就这么办!”
“我们不能忍心让老婆婆去决斗!”轿夫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听完这些轿夫的议论,其他围观群众也**起来,大家群情激愤。
“打呀!打呀!”有人开始煽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