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郎愕然回头。
“我是佐渡相府里的悠姬。尊驾贵姓?”
悠姬的态度高贵,但语气温柔。
“是。我叫矢野三十郎。”
“好像是雪舟派,尊师是哪一位?”
“没有师匠。”
“自己练的?画得真好。”
“您也爱画?”
“是的,在京师时,请光悦先生指点的。”
这时,从树林边传来的琵琶声戛然而止。森都由与市牵引着,走过来了。
三
“我是座头森都。”
森都在悠姬背后就地而坐,低声说。
“啊,琵琶法师吗?”
悠姬口中回答,却没有回过头来。
“三十郎,把它画好吧!我想看看你怎样画右手那块突出的岩石哪。”
“是。”
三十郎仍对着瀑布运着画笔,但心中非常焦急。最初森都打算借弹琵琶吸引茶会中的人,再找机会与悠姬见面的。后来改变主意,叫三十郎带着画具同来,却得了很大方便。
趁此无人,早些把武藏先生的信交给她才好——三十郎运着画笔,心中却这样想着。但画了一会儿,杂念渐消,被引进画境三昧,眼中心中唯有瀑布与岩石了……森都默坐着,没有作声。
“好了!”
三十郎抹上最后一笔,欣然叫道:“哟,真好……”
悠姬热心地望着画面。
“不行,只是照自己的意思涂鸦。”
“九州难道没有出名的画家吗?”
“没有听说。”
“那么还得上京去,太可惜了。”
“是,我也这样想,私淑着等伯先生。”
“等伯先生!真了不起。”
“我没有见过光悦先生的画。”
“到相府来,我给你看。顺便请你看我的画。”
三十郎踌躇着。
森都趁此插口说:“公主,森都给您送信来了。”
悠姬静静地回过头来。
“给我的信?”
“是,宫本武藏先生的。”
“什么,武藏先生?”
悠姬注视着森都。
森都从怀中取出武藏的书简。
“请您收下。”
“等等!你怎么认识武藏先生的?”
“长崎以来,我一直为武藏先生效劳,在熊本也见面的。”
“那么,武藏先生现在哪里?”
“就在附近的乌旗。”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到这里来呢?”
虽然家势没落,究系王侯息女,怎能从不明来历的人手中,轻率地接受信札呢?
“这其间别有缘由,请公主看信……”
三十郎也插口说:“务请公主收下信札,我也是武藏先生的人哪。”
悠姬看着森都和三十郎,突然走近森都前面。
“谢谢你们,请把信给我吧。”
四
“在这里拆看吧。”
悠姬自语着说。
“最好在这里……”
森都顾虑着周围,低声说。
悠姬一口气读完了信,脸色稍呈苍白,心情像很激动,但眼中却亮着光彩。
“我知道了。”
悠姬收起书信,用感激的眼,望着三人说:“信中也提到你们各位,谢谢你们。”
“是。”三人躬身回道。
“是武藏先生吩咐,有五位青年随时保护着我。但武藏先生说,暂时不要让五人知道。法师,今后你怎样替我与武藏先生取得联络呢?”
“这个,我刚才想起来了。由您的牵引,让三十郎能进出相府。务请设法……”
悠姬立即答道:“他也同我一样画画的,我想伯父一定会答应让他来相府的。”
“多谢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