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二章 劫错对象了

     她眉头一挑,得意道:“瞧,你输了,八两鱼干抵旧债了啊。”

     小豆花不搭理她,吃着米糕冲刘楚君问道:“是不是他们走远了,追不上了?”

     “嗯。”刘楚君从容回道,“下回吧,待下回赶集遇上,再归还于他。”

     此时此刻某人脸上那过分波澜不惊的神色,更加让杜芃芃觉得他心里恐怕乐开了花,她嘀咕道:“你就装吧,就这两三句话的时间能追上才怪。”

     “倒不是我不去追,”刘楚君解释道,“只是突然想起你才识得那人容貌,我追了也无用。”

     杜芃芃心中一惊,险些以为他是在同自己说话,愣怔片刻,才小哼了一声,扭头不理会那二人了。

     花蛤村到蚬子村的路程,从前刘楚君还没有马车时,靠脚程要走上半日,如今有了马车,往返也不过三个时辰。

     当天散集后,刘楚君同往常一样卖光了货物,又收了满满一车破烂。小豆花挤在其中,怀里揣着某人给的一布袋小鱼干笑得无比满足。

     杜芃芃实在瞧不下去,干脆在那堆破烂中寻了块还算干净的板子闭眼打坐。

     日头西落,天色渐渐昏暗下来。

     马车在行至一段草木茂盛的山道时,忽然凌空飞来一支羽箭,歪歪斜斜地射在了马蹄上,随后前方道路倏地腾空而起一张巨网。

     刘楚君死死地抓住缰绳,才在距离那张巨网半尺远时将受惊的马匹勒停。

     与此同时,两旁山坡上突然冲出八个遮面的壮汉,将马车团团围住。

     其中一人挥刀喝道:“下车,下车,留财保命,无财留命!”

     杜芃芃惊了,若不是那条仙索紧紧拽住她,她八成得被甩飞三尺。

     小豆花夹在一堆破烂中间,身子无碍,头却被磕得不轻。

     “各位好汉,”刘楚君松开缰绳轻盈一跃,落地道,“我们不过是寻些破烂为生的农人,若各位觉得这一车破烂物尚且值些钱财,那便都拖去,何必要伤了马匹呢?”

     他说着便从怀中掏出帕子,安抚马儿片刻后,跪地去帮它包扎中箭的马蹄。

     “破烂?”那名壮汉扛着大刀上前,眼神扫过马车上一堆杂乱货物时,忽地撞上一双懵懂的清亮大眼,“哟,这还藏着个大姑娘!”

     杜芃芃手快,对着小豆花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撞傻了你,还瞪着那双大眼睛,小心这些坏人瞧你可爱,将你绑去做压寨夫人!”

     小豆花吃痛地挠了挠后颈,随后傻乎乎朝那大汉问了一句:“你是谁呀?”

     “豆花,坐好,”刘楚君捏帕子的手一紧,轻声道,“别乱说话。”

     那大汉一愣,随后粗犷笑道:“哈哈哈,这大姑娘好玩,叫豆花,巧了,老子最爱吃豆花……”

     突然,“咚”的一声,大汉头上被手臂般大小的狼牙棒给猛敲了一下,将他的话头打断。

     只见另一名壮汉收了大棒,露着一双微怒的眼睛,道:“蠢蛋,头儿可说过,咱们下山劫富济贫,一不欺老幼,二不辱妇女,你莫不是皮痒想挨揍了?”

     被敲的那大汉眉眼一耷拉,颇有几分委屈道:“没、没……没往那方面想,就看姑娘可爱……”

     他支支吾吾说着,脚下搓着碎步慢慢挪开了。

     扛狼牙棒的壮汉上前来,瞅着小豆花催促道:“麻溜地下车,别挡着哥几个干活。”

     刘楚君用帕子将马蹄止住血,起身去扶小豆花下马车时,语气迟疑道:“或许……各位好汉劫错对象了,这车上真是一堆破烂。”

     那些大汉四处摸索半晌,却无人应他。

     刘楚君拉着小豆花退开两步,又轻声道:“各位属实误会了,我们并非富户人家,或许你们可以考虑考虑给我济个贫之类,我家住花蛤村村头马棚,捡破烂为生已有十年……”

     一众劫匪权当听不见,两个扛刀的上前对着马车上的杂货就是一阵捅,翻拣片刻后,抬头道:“老大,还真就是一堆废物,啥都有,却啥也用不了啊,都是坏的,”

     刘楚君:“瞧,我没骗……”

     “话真多。”扛狼牙棒的头儿不耐烦了,“把这两人给我绑了,再把嘴堵上,今儿不能白跑一趟,没钱?没钱就取命!”

     要被取命的那两人似乎还愣着,反倒是杜芃芃吓得手一哆嗦,心道难不成自己这罪罚就要在今日结束了?

     小豆花的生命即将停在这如花般的年纪了?

     公子所托之事她最终无能为力了?

     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她如今被封住灵力,连偶尔回地宫一趟的灵力都得花重金去买,省着用都捉襟见肘,就更别提插手凡人的事情了。

     杜芃芃心思正七上八下时,那头两个大汉已经扛着麻绳准备动手绑人了。

     小豆花抓住仙索拽了拽她,可怜兮兮道:“神仙姐姐,快救我们。”

     刘楚君牵着小豆花的手,安抚道:“别怕。”

     话音方落,两人周身便被绑上了一圈麻绳。

     <!--PAGE 5-->

     见状,杜芃芃心一软,应道:“不急,先让他们绑,容我想想……”

     如今放眼整个天界,她能请得动的仙家只有楚楚仙子一个了。

     可神仙不能干涉凡人命数,这是天界条例的硬规,想想江舟公子的下场,就该知道地府那帮老头子天生脾气暴不好惹,这可怎么办。

     杜芃芃这边正凝神思索,山道拐弯处突然扬起马蹄声,两名男子身骑骏马扬尘而来。

     其中一人手挥马鞭,高喊道:“大胆劫匪,太平年间,律例严酷,竟还敢拦路抢劫!”

     这波气势稳了,不出意外,他们该是得救了。

     小半炷香后,四人整整齐齐地被绑在山坡上一棵歪脖子树下,大眼瞪小眼,静寂无声,场面一度很尴尬。

     杜芃芃立在一旁捂脸,叹道:“服了,武力这么弱就该先去报官,送什么人头啊。”

     来人正是白日里买走刘楚君那些小玩物的两位男子,他们刚一下马便被壮汉们团团围住,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便让人给一齐绑了。

     许是察觉到尴尬,男子率先开腔:“姑娘晚好啊,又见面了。”

     不等小豆花搭腔,刘楚君插话问道:“这两位公子是?”

     “是今日给我银子的人。”小豆花凝眉道,“你们可还有余钱?若没有,那些坏人就要杀人了。”

     男子闻言,扭头问小厮:“阿祈,咱们还有钱吗?”

     “没了,少爷,”阿祈应道,“今日带出来的银子你都尽数给这姑娘了。”

     听到对话内容,杜芃芃颇有些不解。她蹲在小豆花身旁问道:“这两人不是给了你挺多银子吗?白日里刘楚君还追着人家要还钱,怎的,这么好的还钱机会,你俩不还啊?”

     “嘘……”小豆花凑近杜芃芃,悄声道,“那钱要留着,若他们真要杀人,得拿那钱救楚君哥哥。”

     “你自己不救了?”

     “银子若不够,我……我便只好去做一做压寨夫人了。”

     “你想得还挺美。”杜芃芃一屁股坐下,心里寻思着给楚楚仙子传个话,让她帮自己想想法子。

     这头悄声密语,那边两人也聊开了。

     刘楚君得知那男子身份后,客套道:“承蒙公子赏识,只不过是些小东西,能得公子高价买下,刘某受之有愧。”

     “你不必谦逊。”男子豪爽道,“那些小玩意,我阿娘尤其喜欢,只要她心喜,你便是再要十两银子,我也愿意给。”

     刘楚君一愣,霎时找不出话来接。

     似是瞧出他眼中的疑惑,那男子继续道:“我见你带在身边的姑娘并不似常人思绪,便也不相瞒了。

     “我阿娘近些年来头脑越发不清醒,喜好变得如同孩童一般,时常要人哄着,她在这山上道观静养,我今日便是上山去看望她,不想下山来竟撞上这帮匪徒。”

     <!--PAGE 6-->

     “原来如此。”

     刘楚君了然,目光转到小豆花所在的方向片刻,随后转回来安抚道:“公子放心,今日你我四人定会平安的,往后若你还有需要,尽管来寻我。我姓刘名楚君,独身住于花蛤村,别的不会什么,捯饬些小东西的手艺还尚能拿得出手。”

     那男子面上一喜,开心道:“如此便先谢过刘兄了。我叫梁年年,家就住在蚬子村,往后定会多光顾你摊上……”

     杜芃芃不知何时出现,她蹲在两人中间忍不住吐槽道:“我真是服了,能不能活过今晚都还尚是未知,你们俩还聊上了,是不是心大?”

     说完,她又扭头朝刘楚君道:“还有你,谁给你的自信,你今晚能平安啊?”

     夜间的山道静谧非常,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那张英挺的面容上,刘楚君忽地抬眼,应道:“报之所望,才能得有好果,希望嘛,还是要有的。”

     叫阿祈的小厮哆哆嗦嗦地问:“咱们今晚还能活着下山吗?”

     杜芃芃蹙着眉头,一时竟还有些分不清刘楚君那句话到底是在应谁。

     那些个壮汉聚在一起燃了火堆,丝毫不担心这被绑的四人会不会逃跑,大概是觉得对方太弱了吧。

     杜芃芃紧了紧腰间的仙索,刚起身蹲回小豆花身边,楚楚仙子便回话了,语气不紧不慢道:“劫匪?挺好的啊,待傻豆花一死,你就能重新位列仙班,咱们也能继续搭伙过日子了呀。”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没错,”杜芃芃回话道,“可惨死在匪徒手里,也实在是太惨了些,关键是还就在我眼前,你说我如何能做到心安理得不插手啊?”

     杜芃芃这边才回过去话,下一刻,楚楚仙子便地遁过来了。

     夜晚是菌菇吸食天地灵气最迅猛的时候,所以若是夜间出行,楚楚仙子往往会将自己裹得更加严实,不光是标配斗篷,什么蒙面丝巾、北岭蚕丝手袖皆用上了,周身上下只露着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