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谢鸣鸾起身,裹着兽皮,与他并肩而坐。
肉熟了。
白淩摊开手,青碧色魔力泄出指尖,如丝般地缠住烤肉。随后,他将香料撒了上去,魔力割下片片烤肉,向她的唇边送来。
见她抿着唇,他劝道:“吃些东西吧,伤会好得快些。”
他也给自己割了一块肉,启唇咬住,喉结上下一滚,咽入腹中。
“好吃。”他眉眼一弯,眸中的光更盛。
她松了口,咬住一片烤肉。肉的滑嫩与香料的清香融合得恰到好处。
“好吃。”谢鸣鸾颔首。
她的目光瞥过幽碧的魔力,问道:“你的法术,是狼群教你的?”
他摇了摇首:“夜教我的。”
“夜?”
他眉头微拧:“他是附身在一根树枝上的男人。他说自己的名字是夜。周边的飞禽走兽都尊称他一声夜王。”
“带我去见他。”谢鸣鸾道。这个唤作夜的男人,或许是创造凌虚幻境之人。
他眸色之中闪过一丝紧张,摇首道:“不行。他修为比我高深,你要是见了他,被他抢去当雌性怎么办?”
谢鸣鸾叹了一口气:“白淩,他是人,人有人的交流方式。他不会将我抢去当雌性的,只有狼才会这么做。”
白淩的手捏成拳,许久才艰难开口:“那好吧。”
话音刚落,他眉心忽然一痛。那被压抑许久的痛楚,再度涌了上来。
谢鸣鸾觉察到了这微小的异常,不安地问:“怎么了?”
“我的神识……似乎有一团阴云……”他咬住下唇,尖利的牙齿刺入肌肤,唇边溢出了点点的鲜血。
是七煞树!
七煞树在折磨他,逼迫他认主!
谢鸣鸾一惊,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过去这么多年,她竟然忘记了七煞树侵占神识之事。
“白淩你听我说。你是七煞君,你要认我为主,否则七煞树会不停地折磨你。”
“不,我不要认你为主,我要你当我的雌性。”他痛得弯下身,脖子上青筋暴起。什么七煞树,他根本就不懂!
“你逃不掉,你也死不了,你会被折磨得死去活来。”谢鸣鸾劝道。
“那就让我去死!”白淩怒吼。他不要认主,无人能侵吞他的神识。他就是白淩,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白淩!
谢鸣鸾的指尖撩起他的银发,别在耳后,他的脸上已经布满汗水。
“你永远是你。你的灵魂、意识,永远都是你。白淩,现在的认主并不代表你的认输,而是开始。接受宿命,挑战宿命,你才能活得更好。”
“白淩,你愿意,成为我的家人吗?”她睨视着他,问道。
他侧首,看到她眸中之火,犹如不灭的星辰。
他毫不犹豫地颔首。
愿意。身虽死而无悔。
“好。”谢鸣鸾的声音有些生哑。七煞君们,皆是性情中人,从不与她虚与委蛇。
她的手指抚上了他的心口。指尖催出暗蓝色魔力,割开他的肌肤。心头血化作丝缕,飘入她的眉心。
神识之中的阴云愈浓,他清透的瞳孔中生出纵横交错的血丝。
骨节分明的手指按着自己的鬓边,银灰色的卷发在指间缠绕。
好痛……
神识之中侵入了绵延的上古之力,剥离着他的意识。
“我的神识……”他眸子中的光逐渐涣散。他竭尽全力,依旧抵挡不住这股强悍的力量。
“白淩!”她扣住他的肩膀,不停地呼唤他。
耳边的声音,变得飘渺,她的音容笑貌仿若镜中月、水中花。
“我……”他奋力地向上伸出手。
十指相缠,手心的温暖令他缓上了一口气,勉强地道:“我……好痛。”
她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边,看着他眼中的光消散于无,一时间潸然泪下。
“白淩,你会回来的……”也不知他有没有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