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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洛阳之变

     少都符说:“不用,我们有对付四象木甲术的计策。”

     徐无鬼说:“我很好奇,你们比篯铿更加有把握的计策到底是什么?”

     “因为沙亭。”妫辕开口了,“两年前,飞星掠日,沙亭干涸,这并不是偶然。”

     干奢说道:“龙井干涸前一夜,我父亲干用在守护龙井的时候,梦见一辆黑色马车驶入龙穴,马车上跳下一个带着腐烂盔甲的黑色幽灵,斩杀黑龙,随即泉水干涸。而现在泉眼又重新满盈。”

     看到徐无鬼一脸不解,干奢带着徐无鬼走到井口旁,向下看去,井水果然已经满溢到井口,只是并非清澈的泉水,而是一片黑色。

     徐无鬼伸手,舀了一捧黑水在手心,发现黑水粘稠,从指缝中缓慢滴落。

     妫辕用佩刀接了两滴黑水,然后走到洞穴外,用烛火凑近佩刀,佩刀上立即腾起一股火焰,良久不灭。

     少都符苦笑着说:“洛阳四象木甲术最大的缺陷,偏偏是篯铿无法掌握的阳火。”

     “我明白了,”徐无鬼点头,“哭龙山的泉水并不是干涸了,而是被地下的黑水取代。我只是好奇,你们是如何知道的。”

     干奢看向了妫辕。

     妫辕说:“当年泰武帝在沙亭一战击败须不智牙,发现了哭龙山下的泉水秘密,于是派遣干家的后代镇守。”

     “巧合的是,妫辕将军在即墨击败了泰朝后裔曹阿知,并且放了他一条生路。”徐无鬼已经完全明白了。

     “作为报答,”妫辕说,“曹阿知告诉了我这个秘密,能够击溃洛阳四象木甲术的秘密。”

     徐无鬼见识到黑水的威力,苦笑着说:“各位不论兵法和谋略,都在我之上,当你们攻破洛阳之后,希望、希望……”徐无鬼拍了拍脑袋,“各位应该已有打算,我也就不再多嘴。”

     少都符说:“我要带我的师伯回山。”

     “他要是不肯呢?”徐无鬼问。

     少都符犹豫道:“我不知道,到了那天再说吧。”

     徐无鬼又看了看干奢,他知道,各自经历了这么多波折,他还是中曲山的冢虎徐无鬼,而沙亭的干奢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干奢了。

     “告辞了,”徐无鬼伸展了一下身体,“我们应该不会再见了吧?”

     “谁知道呢,”干奢拥抱了徐无鬼一下,然后后退一步,“不过最好是不要再见了。”

     “保重。”徐无鬼摆摆手,走出洞穴,牵着马,一人一车慢慢地向沙海深处走去。

     当徐无鬼和马车在沙漠中消逝,完全望不到身影的时候,干奢才轻声地说:“哥哥保重。”

     干奢随即转过头来,与妫辕和少都符相视而立。

     妫辕说:“到了我们的时代了,没有想到天下鬼治,竟然是要印证在我们的身上。”

     干奢说:“既然这是天命,那就顺势而为吧。”

     洛阳城南殿上,新即位的圣上姬康,对妫辕和干奢的联军并不担忧,却不断地询问,跟随妫辕的少都符是否还在妫辕军中。

     长安郡郡守向圣上跪拜,禀告长安失守之前,曾在城头上望见少先生和妫辕站立在一起。

     听了长安郡守的话,支益生和任嚣城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色。妫辕和干奢,因为成汉王与赵王之变而谋反,已经是在预料之中;可是少都符身为辅佐大景的镇北仙山门人,竟然也和叛军联合,其中必有原因。

     沙亭军和赵军组成的联军,在攻破长安之后,势如破竹,就在长安郡守匆忙逃到洛阳的那天,干奢和妫辕已经攻下了潼关。

     叛军进攻洛阳的线路,几乎与篯铿完全相同。

     龙门关因为篯铿盘踞数月,尸气弥漫,洛阳北府军无法进驻。现在已经是一座空城。

     因此,最多五日,叛军就将通过龙门关,进犯洛阳。

     圣上之所以对叛军军情毫不忧虑,在于洛阳四象木甲术虽然只有支益生和任嚣城两人可以驱动,也足以对抗天下所有的军队。更何况龙虎天师张魁也带领道家各个宗主,回到了洛阳。

     这即将到来的第二场洛阳攻守之战,跟之前与篯铿交锋相比,朝廷方面的实力几乎未变,但是干奢和妫辕,却比篯铿相差太远。

     这也是在军情紧急的情况下,姬康仍旧大肆操办景宣帝葬礼的缘由。

     只有支益生和任嚣城心中担忧,少都符一意孤行地追随叛军,至少说明一点,那就是少都符认为叛军有必胜的把握。

     南殿之上,姬康召集文武百官,大家都以为姬康要册封某位将领镇守洛阳。大家一致认为,大将军的职位,非大司马支益生莫属。

     不料姬康开口宣告:“篯铿之乱,大景帝国命悬一线,究其缘由,还是之前的三王之乱引起;而三王之乱的起因,是太子姬缶遇刺。”

     支益生和任嚣城相互对视一眼,同时将目光看向大司徒张雀。

     张雀面无表情,走到南殿之中,当着文武百官,向姬康大声陈奏:“藩王世子继承皇储,是高祖皇帝在天下初定之时无奈之举。大景国祚绵延百年,如今与高祖时期已大不相同,三王之乱,就是因为藩王夺嫡而起。微臣奏请陛下,废除藩王宗亲继承的旧制,回归中原历朝历代的法则,天子之位以父传子,代代承继。”

     张雀说完这番话,南殿之内一片喧哗。

     齐王姬不疑也走到张雀身边,向姬康跪下,“臣不疑今日向陛下立誓,就藩齐地之后,愿世世镇守齐地,不复有入立皇储之念。”

     接着姬不群也走出班列,对着姬康下跪:“臣不群也甘心放弃皇储之念,世代做镇守藩王。”

     支益生再也无法沉默,看看姬不群,又看看姬不疑,对姬康说:“臣以为天子轮换,应由宣帝之子不群殿下承继大统……”

     “大司马,”姬不群打断支益生,“我意已决。”

     宣帝的两位皇子,竟然先后表达了不愿继承大统的心意,南殿内诸位大臣的议论声渐渐平静下来。

     张雀继续说:“楚王殿下正在夔州与逆贼牛寺交战,无法亲赴洛阳,也特地遣人送来表章,恳请陛下恩准,愿意永世守护楚地,不愿后代入京。”

     形势已经渐渐明了,支益生和任嚣城知道,姬康虽然年幼,但是手段老辣,暗中将各藩王胁迫。要修改大景的国本祖训。

     张雀宣读完楚王和九江王的书信,原代王姬房、原赵王姬瞬也一一上殿,表明无意备储的心愿。

     大景最强大的几个藩王同时表态,文武百官见此情形,也纷纷上表,请求姬康立即宣告年号,安定天下。支益生和任嚣城知道,今日姬康是一定要破除祖训不可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姬康亲自下殿,将自己的亲生父亲蜀王扶上了龙椅。

     姬康走到百官之中,向众臣工说:“既然破除了藩王立嫡的祖训,大景天下父子相承,那么这天子之位,当由孤的生父蜀王殿下继承。当蜀王殿下归天之后,孤再以太子身份,继承大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