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20章 三雄争锋

     “圣上……”支益生未及发问,太子姬康就已频频点头,对三位仙山门人说道:“圣上已经醒转,不过、不过……说不出话了。”说罢长叹口气。

     在生父蜀王面前,姬康对圣上的称呼就不是父皇。三位仙山门人也并不介意。皇帝即将驾崩,权力接替,难免会有一些波折。姬康继位,也是姬缶遇刺之后天下动乱,几方势力权衡的结果。现在蜀王虽然也留守在洛阳,但这父子二人,其实在朝廷内毫无根基。

     支益生立即明白了姬康的忧虑,于是说道:“朝中三公,现在只有大司空张雀仍在……”

     果然张雀也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身上仍然穿着甲胄,看来是得到消息,匆忙从北府军营赶来。

     姬康看见洛阳城中四个最有实力的臣属到齐,于是说道:“圣上望各位见他一面。”

     三大仙山门人和张雀知道,这是皇帝要在临终前交代遗命,嘱咐他们顾命朝纲。

     四人一刻不敢耽误,跟随姬康走进丹室,来到丹室后面的小间。只见圣上躺在床榻上,身体已经干瘪,龙袍仿佛宽大了很多,双臂都缩在袖子里,手掌无法探出衣袖,甚至一张脸孔都已塌陷,满面的皱纹,显露在苍白的须发中。

     四人和蜀王都跪拜在床榻之下。姬康侧跪在龙**,轻轻地把圣上的身体扶起。圣上的眼睛慢慢睁开,缓慢地在张雀、徐无鬼、任嚣城、看来圣上真的时日无多。

     圣上又勉力眨了眨眼睛,眼神中露出了热切的光芒。

     姬康对着跪在床下的五人说:“梁显之与北匈奴的尸足单于和矮国的曹阿知,一直有书信往来,因此不得不将梁氏处死,望各位大人明白父皇的心意。”

     支益生等人都没有回答。

     “梁无疾收服匈奴,陈兵平阳关,”姬康继续说,“如果沙亭军和赵军无法抵挡,梁无疾必定会进犯中原,父皇希望各位坚守洛阳。”

     支益生说:“妫辕和干奢虽然都是贱民,但这两人各自在蜀地和齐地的作为,证明他们也是不世出的将才,二人联手,加上幼麟少都符的襄助,梁无疾轻易跨不过平阳关。”

     <!--PAGE 8-->

     圣上听罢此言,缓慢地摇头。

     支益生又说:“即便是干奢和妫辕无法抵挡,洛阳四象木甲术不日就要修缮完毕,梁无疾就算是统领数十万匈奴,也比不上篯铿,圣上请放心。”

     圣上眼中的光芒慢慢黯淡,似乎是听了支益生的承诺后,心情不再忧虑。

     姬康继续说:“父皇希望令丘山凤雏支益生能推迟回山,就任大司马,统领军务。姑射山卧龙任嚣城就任大司空,现大司空张雀迁任大司徒。”

     支益生和任嚣城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随即低头跪下接旨。

     姬康对着支益生、任嚣城和张雀说:“今后就仰仗三位大人了。”

     圣上脸色稍稍平和,气息渐渐舒缓。姬康说:“四大仙山门人皆奉为护国国师,经略天下各道家门派。”

     徐无鬼拱拱手。支益生和任嚣城已经位列三公,这个虚名,是留给自己和少都符的。显然圣上也明白,四大仙山门人中,支益生和任嚣城有辅佐天下的野心,而徐无鬼生性闲散,少都符还要寻找师伯。肯定是不会留在都城,处理俗务。

     姬康说完之后,圣上又看了看龙床之下的支益生、任嚣城、徐无鬼和张雀。众人看到圣上嘴角翕动,嘴唇轻微抖动,龙袍下的四肢**,这都是重病之下的征兆。

     终于圣上从胸口叹出一口长气,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瘫软下来。姬康慢慢地将圣上托平在床榻上,盖上衾被。

     三大仙山门人和张雀、蜀王慢慢退下,在离开丹室之前,姬康在丹室中央的香炉上换了一根续魂香。这个时候,徐无鬼才看到中官曹猛一直跪在丹炉旁长帷下方的阴影之中,一直没有发出声响,就在丹室里静静地守护圣上。

     众人退回到丹室外,一时间也无话可说。圣上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他驾崩后,四大仙山门人中的支益生和任嚣城位列三公,也就是把天下交给了任嚣城、支益生和张雀,共同辅佐姬康。

     蜀王突然俯下身来,向支益生、任嚣城、徐无鬼和张雀跪下。

     四人连忙把蜀王扶起来。然后对着蜀王拱手。

     蜀王的意图很明白,蜀地在篯铿的统治下,攻打洛阳,蜀地已经大伤元气,并且被牛寺夺了封国,成汉立国,蜀王已经无处可去。蜀王和姬康两人没有任何的根基,只能依附于圣上刚才托付的这几位重臣。

     张雀和支益生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张雀说道:“支先生法术高强,任先生精通百工,一定会全力辅佐新帝。”

     蜀王突然痛哭流涕道:“孤王知道天子登极,就是一生都活在了刀口之上。篯铿虽然已经平定,梁无疾却又虎视眈眈,飞星掠日之后,大景天下将永无宁日。作为父亲,我真不希望姬康坐上龙椅。如果不是姬缶遇难,姬康继承我的蜀地,也能平安一辈子,可是现在……”

     <!--PAGE 9-->

     支益生和张雀面面相觑,张雀朗声说:“殿下也知道大景天下即将陷入纷乱之中,殿下与太子为皇族血脉,这个重担,已经落在太子肩上,今后我们定当全力辅佐,粉身碎骨也不推辞。”

     蜀王叹口气,“事已至此,我亦无话可说,只能认命,只是望各位大人,感念姬康年幼,当他登极大宝之后,如果有什么昏聩言行,各位大人不要计较。”

     “姬康虽然年幼,”徐无鬼说,“可是我看他行事极有分寸,一定会成为一个中兴的明君。”

     蜀王看见徐无鬼口无遮拦,也是知道徐无鬼事不关己,安慰自己而已,反倒是张雀和支益生眉间显出担忧的神色。

     蜀王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大家也都黯然,三大仙山门人和蜀王出宫,各自散了。

     丹室里,姬康等五位重臣离开后,慢慢走到龙床边坐下,向帷帐之下的曹猛招手。曹猛立即躬身走近。

     姬康摆摆手,曹猛跪在龙床边,伸手触碰到圣上的头部,轻轻摩挲,然后将圣上的脸皮剥了下来,一张老朽的脸皮揭下之后,圣上的脸变成了姬康的模样。

     曹猛把圣上扶起来,姬康把自己的脸靠近圣上的脸庞,轻声问曹猛:“适才三大仙山门人看出了破绽没有?”

     曹猛回答说:“蜀王殿下都没有发现端倪,陛下的脸已经和姬康没有分别。”

     “还是要小心为上。这些人都是极聪明的人物,不可大意。”姬康——也就是真正的圣上说道,“我幼麟六十年蜕皮,本以为能够易容为姬缶,姬缶天生六指,本是一个极好的人选,却没想到姬缶竟然知道了我的意图。我仓促模仿了姬康这些日子,神态举止应该是像了。”

     曹猛说:“这几个月来,姬康也甚少见人,蜀王心神混乱,他看不出来,就没有人能看出来了。”

     圣上举起左手,左手大拇指边一个血口仍旧血流不止,“刚才中曲山的徐无鬼看到了我手掌流血,不知道他会不会有所联想。”

     “楚王遵照陛下嘱咐,已经让他拿到了天外玄铁,”曹猛说,“他志不在天下,陛下不用担忧。”

     “知道朕和姬缶同为六指的齐王已薨,少都符与妫辕去了平阳关,楚王受了我的嘱咐,会将赵牧毒杀。”圣上师乙慢慢地用手指叩击床沿,“倒是篯铿在青城山留下了朕的秘密,在朕的预料之外。”

     “成汉王是个聪明人,”曹猛说,“主动向圣上禀报此事,这也是圣上的天命所归了。”

     “他是南蛮贱民,”圣上师乙说道,“并不介意谁坐在这天子龙椅上,不过他的确是个厉害人物,知道用这个秘密换取王爵。”

     “他的作为,以我所见,”曹猛犹豫了一会说,“应该是蒯茧替他出的主意。”

     “蒯茧此人,以后还要多加留意,”圣上师乙说道,“还有一个干奢,听说在古道内见到了女魃。”

     <!--PAGE 10-->

     “干奢也被圣上指派到了平阳关,”曹猛说,“就让干奢、妫辕与梁无疾两败俱伤吧。”

     “滕步熊应该不会再有反复了吧?”圣上师乙又不无忧虑地问。

     “滕步熊见识到了陛下的睿智和法术,已经彻底臣服于陛下,”曹猛微笑,“他一定不敢再生异心。”

     “雪神符我交给了梁无疾,河神符我当年用在泰殆帝的身上,”圣上师乙说,“滕步熊拿着火神符,希望他不会有什么闪失。”

     “梁无疾、妫辕、干奢,必定全会死在火神符之下。”曹猛坚定地说,“这百年来,陛下算无遗策,从没有失算过。”

     “当我扭转鬼治,进入天治之后,朕要给你曹氏一个什么封赏?”圣上师乙又似踌躇起来。

     曹猛立即跪下,“陛下替我曹魏报了失国之恨,小人岂敢再有什么奢望。这是我先祖睿公与圣上之间的约定,我进宫前的儿子曹枪已经成人,我们曹魏一族,愿世世代代跟随陛下。”

     “曹阿知已经绝不敢重返中原,”看到曹猛汗流浃背,圣上师乙语带抚慰,“曹植篡朝夺位,改魏为泰的仇恨,你可以放下了。”

     “大魏已经无力回天,”曹猛说,“小人自幼就已经明白。”

     圣上师乙对曹猛的忠心颇为满意,转头看向真正的姬康,柔声说:“适才你在三大仙山门人和张雀面前不断暗示,可惜他们哪里想得到,我与你已经互换了身份。”

     姬康的口中嗬嗬声不断,额头青筋爆裂,但是丹室内的还魂香弥漫,姬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曹猛将脸皮重新覆盖在姬康的脸上,姬康又成为了圣上病重的模样,眼中似乎要露出火焰来。

     “我总觉得太子的言语有点古怪。”徐无鬼和支益生站在地下的大水车旁。

     任嚣城正带着工匠和民伕修补四象木甲术,洛阳城内的木甲术都已经近乎修复,只有这个核心中枢,齿轮复杂,需要极高的木工手艺,所以只有任嚣城亲自来完成。

     支益生说道:“圣上即将宾天,太子眼看就要登极大宝,心中忐忑也是难免的。”

     “问题就出在这里,”徐无鬼说,“蜀王和太子在洛阳毫无根基,蜀王看出天子之位岌岌可危。可是偏偏太子姬康毫无担忧。”

     支益生轻松地说:“我和任兄在太子登基后,位列三公,还能出什么意外。”

     “总觉得哪里不对。”徐无鬼说,“我记得少都符少兄提起过,原太子姬缶是左手六指,因此引来了杀身之祸。我本以为姬缶遇刺跟篯铿作乱有关,可是现在篯铿已被镇压,姬缶遇刺一事,却跟篯铿没有任何联系。”

     支益生说:“这件事情,依我看就是张胡所为,如今张胡已死,就成无主悬案了。”

     徐无鬼又说:“还有沙海哭龙山干涸一事,我心里一直如鲠在喉。现在妫辕和干奢带领军队前往平阳关,与梁无疾交战,让我很难不与沙亭泉水干涸一事联系起来。”

     <!--PAGE 11-->

     支益生笑道:“徐兄你太喜欢琢磨一些不相干的事情了。如今洛阳已定,等干奢和妫辕击败了梁无疾,四海安定,太子继位,你就好好地回山去吧。”

     徐无鬼哭丧着脸,“是啊,回山后,还不知道师父会怎么责罚我。就算是师父不罚,我的那些师兄也饶不过我。”

     “你下山的日子也不短了,”支益生说,“你的师父师兄一定很惦记你。”

     徐无鬼吐吐舌头,“我不回去也无妨,反正他们也无法下山来找我。”

     支益生说:“你们中曲山清阳殿的规矩也是奇怪。”

     “你做了大司马,任兄做了大司空,”徐无鬼说,“太子登基后,你们就要寻找飞星落下的陨石了吧。”

     “我和任兄也不是贪恋权位的人,”支益生叹口气,“找到陨石后,也是我们要回山的日子了。”

     “不知道我们再次下山,是不是又是天下大乱的时候?”

     支益生笑道:“就算是仙山门人下山,也不是我们这一辈了。”

     徐无鬼也笑了两声,看向地宫的入口。支益生也顺着徐无鬼眼光看去,只见一个婀娜的少女,从地宫入口娉婷而出。

     “原来甑公主长得这般美貌,”徐无鬼说,“她盛在坛子里的时候,只觉得诡异,倒是没注意她的面孔。”

     甑公主走到四象木甲术的水车之下,任嚣城立即从水车上跳下来,两人并排走到地宫的角落,低声交谈。

     “谁说仙山门人不能婚配,”徐无鬼说道,“看来任兄也是好事将近。”

     说笑间,姬不疑和姬不群两位皇子也相伴走入地宫。

     徐无鬼对两位皇子说:“二位恢复了皇子的身份,我教授两位殿下的过阴本事,看来是用不上了。”

     姬不群和姬不疑两人同时跪下,“多谢徐先生法术相授。”

     “过阴这法术,本就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徐无鬼连忙扶起二人,“看在你们是诡道周授的传人,这坤道的法术,倒也合适。”

     姬不群和姬不疑又向支益生拱手,“今后我们兄弟二人,还要多多仰仗大司马的眷顾。”

     支益生笑着对姬不疑说:“太子姬康登基之后,将会册封殿下为齐王。今后你的日子可不好过。”

     姬不疑一脸茫然。

     支益生又说:“齐王不好当,东边有个矮国的大扶国王曹阿知,西边有个匈奴赵王金日蝉,你就国后,责任重大。”

     姬不疑说道:“我当了齐王,一定牢牢钳制金日蝉这个贱奴。当我整顿齐地之后,就建造舟船,东渡矮国,将前泰朝的余孽剿灭。”

     支益生听了这番话,叹口气说:“只要我在朝中一天,你这个念头就须作罢。天下纷乱刚刚平定,殿下作为齐地之主,应当休养生息,抚恤百姓。”

     姬不疑受了教训,心中不服,只好讪讪说道:“大司马此言,我一定记在心中。”

     <!--PAGE 12-->

     支益生又对姬不群说:“太子姬康登基后,会指定皇储,如果不再生枝节,殿下将是首选。”

     姬不群大喜过望,就要对支益生跪下。

     支益生扶起姬不群,“殿下就算是身居王储,也当兢兢业业,不可骄纵。”

     姬不群连连称谢。

     任嚣城与甑公主并肩走了过来。任嚣城从身后掣出一柄长剑,正是周授留下的赤霄宝剑。

     任嚣城有些犹豫,不知道要将赤霄宝剑交给哪位皇子。

     支益生说:“赤霄宝剑本是汉高祖刘邦的佩剑,是天子之剑,姬不群今后是大景的皇上,这把宝剑,就给了他吧。”

     “也好。”任嚣城听了,便把赤霄宝剑递给姬不群。

     姬不群接过宝剑,平静地说:“这是师父留下的诡道信物。师父曾经说过,赤霄宝剑锋芒太甚,我要打造一个上好的剑鞘,包藏住这宝剑的锋芒。”

     “这事,”任嚣城和甑公主对视一眼,笑着说,“还得着落在我二人身上。”

     只有徐无鬼留意到,姬不疑目睹兄弟接过赤霄宝剑,眼神中流露出怨望。

     支益生看了看众人,轻声说:“不知道少都符少兄,现在和妫辕在平阳关如何了?”

     徐无鬼也说:“我的义弟干奢,应该也已到了平阳关。”

     大景至阳八年二月十一。

     干奢与妫辕联军进驻平阳关,与郡守郑蒿汇合。

     郑蒿带着干奢、妫辕、少都符、滕步熊走到平阳关城墙上。西门外,梁无疾重新编制的匈奴军队,足有十万之众,全部身穿素缟。一个巨大的木甲,横亘在后方不远的戈壁上。

     干奢和妫辕看了很久,干奢向妫辕问道:“妫将军觉得这匈奴十万兵马,能够击破吗?”

     妫辕回答:“不能。”

     干奢听了,微笑起来。郑蒿却胆战心惊说:“既然无法击退梁无疾,我们就投靠了他吧。大景帝国幅员辽阔,也不少平阳关这一座城池。我与梁无疾有旧,也曾歃血为盟,他不会为难我们。”

     “梁无疾的家眷,听说被你凌辱。”干奢看着郑蒿,轻蔑地说,“崔氏现在是不是还在大人的府中?”

     郑蒿不敢回答。

     妫辕冷眼看着郑蒿,“你觉得梁无疾会放你一条生路吗?”

     少都符说道:“平阳关是大景西陲的要塞,如果被梁无疾夺取,大景西边门户大开,梁无疾一定会一鼓作气进犯洛阳。投降的想法,大人千万不要再提。”

     “以妫辕将军这等神勇盖世的名将,也说无法击破梁无疾,”郑蒿说,“难道等着城破受戮?”

     干奢说道:“妫辕将军的意思是,他不能攻破梁军,但是坚守平阳关不在话下。”

     郑蒿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干将军已经做好了坚守城池的准备。”

     “我没有,”干奢的话,又让郑蒿一颗心提起来。

     <!--PAGE 13-->

     妫辕在一旁暗自摇头,“朝廷怎么派遣了这么一个酒囊饭袋镇守要冲之地。”

     郑蒿看看妫辕,又看了看干奢。

     干奢说道:“我跟妫辕将军不同。妫辕将军擅长步步为营,坚壁清野,而我,拿手的却是千里奔袭,联众合围。”

     郑蒿这才恍然大悟说:“原来圣上调遣两位将军来平阳关大有深意,一攻一守,才有必胜的把握。”

     “两军交战,”妫辕和干奢都笑不出来,“哪有必胜的把握。梁无疾号称飞将军,是开阳武曲星转世,想来用兵神妙,天下少有匹敌。”

     “不仅如此。”少都符指向梁军的后方,有一团黑色雾气升腾,“洛阳之战的时候,我见过这个。”

     “是什么?”妫辕和干奢同时问。

     “跟篯铿一样,”少都符说,“梁无疾身后,有数万鬼兵。”

     妫辕和干奢相互看了一眼,脸色凝重。洛阳一战,篯铿的八万鬼兵,天下闻名。

     一旁的滕步熊冷冷插言:“平阳关可没有四象木甲术。”

     平阳关外的梁无疾一直没有任何军事行动。

     干奢和妫辕不知道梁无疾在等什么。

     两名刚刚臣服于景朝的大将军,正在分析平阳关的地势。平阳关地处沙海与西域之间,东方与中原雍州之间隔着一个沙海,西出关外,有一条连绵几千里的地下水系,水系在西域戈壁中形成几百个绿洲,因此这条道路是中原通往西域的唯一通道。

     中原帝国从汉代以降,在沙海西陲的边缘设立平阳关,代代以重兵镇守。因为一旦西域侵犯,经过沙海无水无粮,必须要从本部绵绵不断地运送粮草支援,而平阳关就是楔在这条粮草通道上的一颗钉子。

     西域列国和漠北匈奴,要进犯中原,就必须要拿下平阳关。

     当年须不智牙在匈奴势力最为鼎盛时期,一举将平阳关夺下,通过沙海,直逼定威郡。可是遇到了泰武帝和篯铿,沙海一战,须不智牙惨败,最后被泰武帝斩首于平阳关。

     干奢一直在犹豫一件事情,他终于忍不住询问妫辕:“我有一件极为秘密的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跟圣上有关?”妫辕看着沙盘,头也不抬。

     “是的。”干奢说,“我在青城山看到篯铿留下的壁画,壁画上指明,当今的圣上并非大景皇族,而是、而是……”

     “是一名道家的术士,而且地位不低,可能就是四大仙山门人的长辈。”妫辕说,“成汉王知道吗?”

     “知道。”干奢说。

     “可是这个秘密,至今无人揭破。”妫辕说,“可见成汉王替圣上保守了秘密。”

     “赵王金日蝉也知道?”

     “赵王在邯郸就已经知道了,这就是圣上册封两王的条件。”妫辕说,“大景的皇帝,到底是谁,我不关心,我只关心,皇帝会不会优待天下所有的贱民。”

     <!--PAGE 14-->

     “当时少都符也在邯郸。”干奢追问。

     “少都符心地善良,”妫辕冷漠地说,“他想象不到皇族之间的血腥残酷。不像我们,从小就生活在生死的边缘。”

     “可是这样,”干奢说,“似乎对我的义兄徐无鬼不太仗义。”

     “你我二人,一个是前朝的遗民,一个是揭族的奴隶,能够走到今日,”妫辕面无表情地说,“我们没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