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别开玩笑,我做梦都没想过。”历乡蒙了。
“可是召唤出我,并赋予我名字的人,就是下一任总镖头。”含光觉得有些不高兴,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被拒绝。
“你这是强买强卖,我根本不知道有这规矩!”历乡急了。
历乡搞不懂为啥要自己来起名字,但还是想了想回答道:“叫……寒光如何?寒光宝剑,威风极了。”
“含光吗?内含光辉,是个好名字,我很喜欢。”
历乡想要纠正他,但看着剑灵高兴的神情,她把话咽回了肚子,喃喃道,“喜欢就好。”
很久之前历乡的师父告诉她,想锻造最好的剑必须每日每夜坚定志向,心诚则剑坚。
然而想要成为伟大铸剑师的历乡最终也没有锻造出最好的宝剑,反倒是在十五岁那年,召唤出了世间独一无二的剑灵。
古书中记载,谁拥有了剑灵,便意味着可以跨越地位和血统,拥有做总镖头的资格。
“这人啊,什么年龄就该做什么年龄的事,什么地位就该司什么地位的职,这是上天定的条例。”说书先生煞有其事地指了指天,头头是道地继续讲,“镖局衰落可不就是因为她违反天命,不自量力吗?”
“我可从没听过这样的条例。”君迟悄声嘀咕着,继续听下去。
二
历乡慢慢英气逼人,她变成了个大姑娘,一次与含光约酒,她苦笑:“含光啊,我觉得有点孤独。”
“你不是有我吗?”
五
历乡成为总镖头这件事,足以让所有人惊掉下巴。
小姑娘换了一身符合身份的新装,从镖局大门走出来,这一刻她成为历史上最年轻的镖头。
另一些人说:“历乡啊,你这天天压腿压筋,总不会要学武吧?”
历乡没有回应这些话,自从她叫剑灵“含光师父”之后,她就在等一个日子,厚积而薄发。
可当这一天终于到来时,历乡却胆怯了。
“因为不想让别人说我不自量力。”小姑娘很认真地说。
月光朗照,云层翻涌,小姑娘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此时清风徐来,院里除了二者的呼吸,再无其他声响。
含光在这一明一暗,一动一静中,突然感到凡人的复杂,他沉默了。
“你就说你想不想当总镖头?”
“有一点点想。”小姑娘用小指甲盖比了比。
“那从现在起,你就叫我师父。”含光黑着脸拍了板。
一
君迟在京都定居下来,这里的一切都远远满足日常所需,食铺、客栈、布坊四处皆有。书鬼听闻曾经镖局也是京都的大势力,然而现如今却慢慢没落了。
“衰败不是奇怪事。”说书先生如此讲道。
“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可能召唤出我呢?”
于是含光看着小姑娘搬出师父教的那一套,她模样极其理直气壮。含光忍了半天,控制住自己不要动粗,然后凶巴巴地说:“你拜了个假师,明天跟着我练武吧。”
“我不行的……我年纪又小,出生又低贱。”听到这句话,历乡立刻变得?巴巴的。
三
剑灵在历乡的小房间住下来。
他观察了这个小姑娘几天,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道:“你知道你要做总镖头的吧?”
所以某日深夜的铸剑室,这传说中的剑灵突然出现在历乡身后,他才会满脸哀怨道:“说实话,我不大愿意被你召唤出来。”
小姑娘被凭空出现的声音吓得一哆嗦,手中的锤子啪嗒掉到地上,半天不敢转身。
剑灵给了历乡一段时间来平复惊吓,然后说道:“我是个剑灵,你召唤都召唤了,干脆给我起个名字吧。”
历乡是镖局打铁的杂役。
像她这样的姑娘,镖局里还有很多,但历乡更多一份天赋和韧劲。
“做事必须要做到最好。”这句话几乎是她的座右铭。
“想做到最好。”历乡再一次这样说。
“那就去做。”含光看着小姑娘一点一点成长起来,他鼓励道,“如果你不行,那么谁也不行。”
很快如含光预言,历乡在京城书写了关于她自己的传说,她的天赋体现在方方面面。镖局所护送的物资,无人敢截,镖局欲捉拿之人,无可逃者。
“含光师父,我会不会选错了?”历乡整晚睡不着,她看着窗外继续道,“我年龄这么小,资历也不够,是不是做不了总镖头?”
“历乡,我从未觉得你年龄小,也从未觉得你资历轻。”含光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他说,“在看到结果之前,你永远也不知道何种选择才是正确的。”
历乡突然觉得,含光正如名字一般,在为自己照着亮。
历乡是个有天赋的孩子,她进步神速,很快武学得就有模有样。含光心想,何时达到人剑一心的水准,何时她就可以独当一面了。
在习武的两年间,有些人对历乡冷嘲热讽。
有人说:“姑娘就要有姑娘的样子。”
四
历乡开始了她的学武生涯,她坚持在自己学成之前,不可以显露迹象。
“这又是为什么呢?”含光好奇。
“此话怎讲?”君迟加了二两银子,示意说书先生解释一番。
“外地人有所不知,上一任总镖头是个打铁的野丫头,不知怎的得了剑灵。众人说她出生寒微,难当大统,但老先生坚持祖训不可违,把位置传给了她。”
“这与镖局衰落又有何干呢?”君迟不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