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来,方锦也是一愣。
思索了半天,方锦期期艾艾地答了句:“算、算是吧。”
得了准话,小白可就精神抖擞,支棱起来了,他挺起傲然的胸膛,道:“那吾岂不是成了天界的贵客?你不得给吾这样尊贵身份的剑灵特别建个行宫啊?再凿个酒窖出来摆一摆桃花仙酿,园林也成,吾不挑的……”
话还没说完,一柄纤薄锋利的长剑就刺入了小白的身体里。
林渊斜了小白一眼,潜台词是:闭嘴。
小白缩了缩脑袋,绕上方锦的腕骨,装死。
幸好蛇身只是个装魂的容器,不至于见血,否则这一剑下去,命都没了。
剑?
小白忽然望向那一柄不知来历的神剑,尖叫出声:“主人怎会让这样的劣等剑插足我们主仆感情?您不爱用我了吗?我可是名震三界的渡渊妖王剑啊!哪儿来的野花,还敢和我这朵家花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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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又找到了新的可以吵闹的事,嚷得方锦耳朵疼。
她最终还是一把捏住了蛇头,勒令:“闭嘴,再吵就把你丢回去。”
多年不见,这两人越来越有夫妻相了。
夜里,方锦和林渊同榻而眠,小白以为两人的居室里天经地义有自己一处位置。
小白堆起鳞片,捧着一盆瓜子,慵懒地游过来,但还没靠近方锦,就被林渊一道诀印打飞了出去。
今夜,小白终于知道,自己再也不是主人心上最好的那把剑了。
03
方锦近日里和林渊说起隔壁洞府的道正仙人和他的妻子和离的事。
方锦喝了一口酒:“夫君是不知道,道正仙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死活都不肯松开他媳妇的腿。他媳妇实在烦,上报天界,请求天兵调解家庭纠纷。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儿呢?”
林渊正执着锅铲,含糊地问了句:“为何非和离不可?”
“听说是两人成亲数千年,连孩子都没有。他媳妇擎等着养个娃娃传宗接代,偏生道正仙人不争气。”
“咣当”一声,林渊手里的家伙落地。
他面无表情地拾起,忽然问了一句:“锦锦也想有个孩子吗?”
“我吗?”方锦思忖了一番,“倒也没有非要不可,不过能有个孩子挺好的。你看,咱俩的样貌都算上乘,生的孩子该多水灵呢?特别是如今有小白在,也能帮着带孩子啊!不然成日里吃喝拉撒都是花销咱们的,多亏。”
闻言,小白手里的瓜子散了一地:“又有吾什么事?你俩冷落了吾千年,还不许吾占点便宜?”
小白又转念一想,若是有个对自己仰慕得很的小主人,倒也挺好。自己受够了这对夫妇的气了!
于是,小白干咳一声,改了口:“不过真生下来,吾帮着带带也是搭把手的事,无甚!”
家里两口人似乎都挺期待孩子一事,林渊缄默不语很久,终是在夜里和方锦漏了底:“锦锦多年来无身孕,其实是我捏了避孕事的诀。”
怎料,方锦对此事很看得开,拍了拍林渊的肩膀,安慰:“我早知不是自己身子骨出问题,定是夫君不能生。”
话是这个话,可林渊听起来怎就这样别扭呢?
“不过,夫君既捏了这个诀,是不喜孩子吗?”
“咳,倒也不是。”
“还有隐情?”
“你我重聚不易,若有孩子,恐怕你得好长一段时间挂心他。”
方锦懂了,林渊是吃飞醋了,生怕她对他不管不顾!
方锦“哈哈”两声笑:“放心吧,便是有了孩子,夫君也是我心尖尖上的蜜人,等闲夺不走你的地位。”
林渊放下心来,三年后,他和方锦有了自己的孩子。
看着成天牵着小郎君四下走街串巷的方锦,林渊头一次太阳穴生疼,咬牙骂道:“果然,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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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锦所言俱是屁话,她分明舍弃他舍得很欢实!
方锦和林渊的儿子方林山是小白带大的。
小白其实已经修炼出人身了,只是即使变成了人,也是拖着那两条腿,用腹部游走,好似贴地爬行的纸扎人,姿态太难看了。方林山就让小白变回蛇身,免得到处吓人。
方林山第三百一十四次问小白:“爹娘很忙吗?为何总不来看我?”
小白刚吃完小孩孝敬的猪蹄,用蛇尾卷着牙签剔牙。
“忙呢!”
就是忙的事有点不一样,忙着造人。
方林山落寞地道:“那好吧,等他们得了空,我再去寻娘亲说说近日习武的心得。”
小白看着少年郎渴望爹娘陪伴的模样,莫名有些心疼。好歹是自己带大的小子,小白轻咳一声:“小主人有没有旁的想要的东西?除了你爹娘。”
方林山想了想,说:“啊!父亲的清莲剑好漂亮,我也想要一把仙剑!”
说起这个,小白就冒火,那把清莲剑分明就是个插足的野花,也修炼出剑灵了,却迟迟不愿现身,只在小白面前耀武扬威,说林渊如今是人神了,执着妖王剑太丢身份,还是自己这种仙剑比较适合人神。
啊呸!小白气得嘴角都长燎泡了。
小白本想着小主人该有点眼光,怎料有其父必有其子,父子俩都是被妖艳货色迷了心窍了。
得想个法子摆正方林山。
于是,小白道:“小主人想要剑啊?吾倒是知道某个洞府有一把绝世好剑。”
“您能带我去吗?”
“当然,明日就启程吧。”
方林山欢喜地应下了。
待明日,他见到那把“绝世好剑”,整个人都沉默了。
小白瞥了一眼自己幻化出的渡渊剑身,对方林山的反应很是不解。
——没道理不喜欢啊?自己为了炫酷,把剑柄变成了气势汹汹的九头蛇,黑鳞大蛇缠绕着长剑,诡谲又美丽,谁能不爱啊!
方林山艰涩地开口:“白叔,这是不是你的本体?”
“哈哈,小子有眼力,竟被你发现了。”
“你是妖王剑?”
“哈哈!怎么,是我,你不满意?”
“没有……”
“既如此,快拔出我,快让我认主啊!我等这一天很久了!”小白兴奋地催促。
骑虎难下的方林山,只得上前一步,拔出了妖王剑。
也是这一瞬间,天地变色,小白正式解除了和林渊的剑契,改为归降于方林山。
而方林山之所以犹豫,是出于两个原因——第一,他不喜欢软乎乎的剑柄;第二,他收服了小白,岂不是撬了父亲的墙脚?小白好歹是父亲的第一把剑。
而另一边,思儿心切的方锦本想今晚去寻方林山闲侃,怎料林渊醋劲很大,又把她抱回被窝里。
郎君咬上她耳朵作怪,含糊其词:“强者都是孤独的,你不可慈母心肠,总照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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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这句话!
方锦头疼:“是不可溺爱孩子,但我都三十年没见儿子了,他再强,也不该是个孤儿吧!”
“我不许。”
早知道就不该生养一个小子,妻子都对自己不看重了,真是郁闷。
林渊其实对方林山没什么敌意,好歹也是自家儿子,他只是不满小妻子心心念念旁人。
方锦知道林渊多会使小性子,她叹了一口气,想见儿子,恐怕只能另寻他法了。
她先把大的哄好,总该允她去找小的吧?
于是,方锦热情地抱住了林渊,主动朝他的唇,献上一吻。
原本林渊还欢喜地抿出一丝笑,在觉察出方锦意图后,眉眼又归于沉寂:“你是不是为了儿子……讨好我?”
“啊,这个……”郎君长大了,越来越不好骗了。
“锦锦如今变坏了,竟会为了旁人,欺瞒为夫。”
“我没有。”
“罢了,我都知晓了。”林渊作势拂袖离去。
见他真要闹脾气,方锦又无法,只得咬咬牙追上郎君。唉,看来今天看儿子的计划又泡汤了,小的哪有大的重要。
方锦在心里为孩子默哀,别怪你娘啊,改日你有了心上人就知道“一碗水端平”有多难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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