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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锦……你这样,我很为难。”能不能别哭了呢?他究竟该如何哄她呢?林渊第一次感到这样无力与恼怒,他也很想许诺方锦余生。可是,他做不到,他死了啊。
林渊吻去方锦的眼泪,他哄她不要哭。
他不觉得她哭相丑,他只是无能为力,只是很难过。
他恨自己没用,不能再保护方锦。
天道,为何独独待他残忍?
方锦哭累了,她被林渊抚着背,渐渐收住了声。
若她坦然接受命运的安排,那么是否就算好好珍惜了林渊。至少他回来找她了,给了她一段来之不易的幸福时光。
方锦想到父亲,她握住林渊的手,道:“你同我去见父亲,他见多识广,一定能救你。再不济就去求我母亲,他们鲛族有复生一说,定有法子救你。”
林渊知她求人也是徒劳,已经没了魂魄,怎可能复活。
只是他不想让方锦失落,什么都愿意迁就她:“好,我们去见凤君。”
这是林渊第一次见她的父母,方锦难免忐忑,路上一直在问:“你紧张吗?”
“不紧张。”
“那你的手怎么这样冰?”
“许是没魂的缘故。”
“好吧,没魂也没事。我是个看重表面功夫的人,不在意你内里。”方锦宽慰他。
“嗯。”林渊扶额,小姑娘哄人的话还是这样别出心裁。
林渊对要见老凤君一事,说不慌神是假的,毕竟他是方锦的父亲,又是如今的帝君。若他执意要林渊离开方锦,那凭如今的林渊,怕是没有抵抗的能力。
好在老凤君性子宽和,如今妻女都在身旁,他胸襟更宽广了,望向林渊的眸子满是笑意。
老凤君亲迎他入天凤宫:“是林渊小友吧?”
林渊颇感受宠若惊,不知他的亲昵从何而来:“拜见凤君,晚辈的确是林渊。”
能让杀神这般纡尊降贵拜会,也就只有仙侣的长辈了。
老凤君知他疑惑,含笑道:“你甘愿魂灭救我一事,我已知情。凤凰神族最是知恩图报,既如此,我也得还你人情。你这身子,恐怕用不了多久了吧?”
老凤君不愧是上古老神,一眼便看出林渊的残识已然枯竭,随时可能消弭于天地间。
林渊蹙眉:“我的神魂已死,而前帝君依附于我骨血之中,好不容易将他除去,不可再用旧魂复生之法。”
“我何时说过要用小友旧魂呢?”
听得这话,方锦回过神来。她欢喜地笑,上前去扯父亲的衣袖:“您有办法救阿渊?”
老凤君思忖一番,道:“法子是有,不过要吃不少苦头。或许千年,或许万年,为父也不知小友何时才能重生。”
林渊已然抱拳鞠躬:“只要能养出新魂,无论什么样的苦,晚辈都愿意吃。”
“好。”老凤君对女婿很满意,毕竟他有这样强的求生欲都是为了自家小女。一个能为女儿豁出性命、自毁永世的小郎君,他这个做长辈的又何必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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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君,究竟是什么法子?”
“你以凰鸟血养他,与他互通灵府,开出了仙侣契花,是吗?”
方锦一愣:“凰鸟血养魂不假,但仙侣契花……”她真的不知道啊!
林渊无奈地摇摇头,帮她答话:“是。”
“凤凰神族专情,一世只开一朵仙侣契花。阿锦对你用情至深,又用凰鸟血与你缔结血脉。即便你消散于天地间,她也能寻你气泽,养在灵府之中。只是你连神魂都灭了,我从未见过如此境况,不知多久,才能使气泽开灵智,助你养出新魂。”也就是说,可能数万年都不见林渊踪迹,或许契花就此凋零败落也不一定。
但这已经是很好的消息了,林渊和方锦俱是一喜。
方锦同父亲撒娇:“多谢父亲!希望再渺茫,女儿也会去试的!”
“别怕,为父也会帮你的。”老凤君溺爱方锦,轻轻揉了揉她的发。
鲛离得知未来女婿拜访,早早去筹备吃食了。她招呼宫娥在殿中设宴,又喊他们坐下吃饭:“夫君怎不让孩子们坐下聊?这样肃穆,怪吓人的。”
鲛离如今还是十六七岁的少女样貌,约莫再过百年才会变得成熟。
乍一看,老凤君已是成熟男子的仪容,同她在一块儿,还真有点老牛吃嫩草的嫌疑。
见到母亲,方锦忽然想起一件事:“父君,若您同母亲也生出了仙侣契花。那么,母亲死时,您缘何不能寻到她气泽,将其复生?”
老凤君想到这个,心里就起火。
他微微一笑,道:“我本也想复生爱妻,只可惜她亡故时,我寻遍四海八荒也无她气泽。当时我想,或许是鲛族特殊,人死即魂灭,连气泽也不复存在。后来才知,她早魂归故里重塑鲛身,既没有死透,又如何再复活?”
又翻旧账了,鲛离冷汗直冒。
她拍了拍方锦,笑道:“咱们吃菜、吃菜,说那些陈年烂谷子的事作甚!”
女儿心眼可太实在了,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话虽如此,但鲛离的眼风还是忍不住飘向夫婿,某人手间已然摩挲起玉扳指,怕是居心不良。知爱妻窥探,他还侧头,朝她温文一笑。
鲛离懊恼,这般下去,今夜不知要许他多少好处,才能将这些破事一笔勾销。
饭后,老凤君领着林渊与方锦一块儿去了一次凤凰冢。
林渊既是方锦爱侣,理应将名册与气泽记录在凤凰神族家谱之上。
两人立下了血契,这般才算真正结侣。
眼下,只要等到林渊真正消散的那一日就好了。届时,林渊的仙侣契花沉眠于方锦的灵府之中,契花何时开,林渊的心魂何时结成。有了新魂,又有凰鸟血塑成的魂核作为容器,林渊就能再生。
方锦相信,林渊一定会回来的,即便要等上千年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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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四合,方锦牵着林渊的手归家,望着天河上的璀璨星辰,对他说:“以后遇到事了,要记得和家人商量,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家人?”林渊有一瞬息的错愕。
“嗯!你同我成了婚,我爹娘也就是你爹娘了,他们可疼爱小辈了,定会护着你的。”方锦言之凿凿,给他画和睦家园的大饼。
闻言,林渊嘴角噙笑,心头滚烫。
他也有家人了吗?也有可以躲避风雨的家府了。
真好呢,是他一直以来的奢望。
林渊抚了下方锦面颊,温柔地道:“好,我也会尽力回来,同你成一个家。”
“说好了哦,”方锦搂住他的脖颈,鼻腔发酸,“不许骗我。”
“嗯,这一次,我不会再骗你了。”林渊亲吻她的额头,眼底俱是绮情。他怎舍得骗她,又怎舍得再负她。
床帐中,方锦忽然和林渊道:“我觉得人世间的因果真奇特。”
林渊揽了小姑娘在怀,一手梳理她柔顺的长发,一手撑着额头,问:“怎么说?”
“你看,你被我救过,所以会来招惹我;而我因为和你有牵扯,后面才会奋不顾身回到过去救你。我碎了你的魂核,你也救了我的父君,正因父君复活,我才有法子为你塑新魂。不然帝君这样奸诈,定会跟着你的神魂永生永世,即便我复活了你,没有父君指点,也无法再生新魂。所有好因都种下了好果,天道真是玄妙。”
“是,天道确实难参悟,也确实玄妙。”林渊拥上方锦,“只盼天道再慈悲一些,往后你我的路再简单些。”
“会的。”方锦眨眨眼睛,“我今晚就做预知梦,梦到你昏睡后,没两天就塑成了新魂,然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嗯,那就全指望你了。”林渊揉乱她的发,“睡吧。”
“好。”方锦老老实实闭上眼,她能听到林渊平稳的呼吸一起一伏,伏在他的胸口听了好一阵,确认他一切安好,她这才安心睡下。
林渊知她所有小动作,心酸极了。
他怜爱地吻了吻她的脸,抱着小姑娘睡去。
这一觉睡得很好,方锦一睁眼就看到心上人沉睡的容颜。
她小心翼翼地趴在林渊的胸口,数他纤长的眼睫。真是不可思议,她最初还把他当成宿敌,如今他却成了她最亲密的人。
“看够了吗?”林渊笑着睁开眼,抓住了正在干坏事的小姑娘。
方锦发窘,脸上微红,喃喃:“你早醒了啊?”
“嗯,看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竟敢耍我!”方锦有点恼怒,转而又“嘿嘿”笑起来。林渊还能开玩笑,是不是代表他今天精神很好?即便方锦知道,他就算消失也会回来,可她还是想多看看活生生的林渊,再让他陪她一会儿。
林渊看她又气又笑,有点搞不懂姑娘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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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总归也不必懂,夫妻间留点神秘感不挺好的吗?
林渊本想说,要不要趁此机会登门求亲,但他又怕万一他死后没能塑出新魂,反倒神魂拖累了方锦,那不大好。而且他孑然一身,暂时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聘礼,总要再攒一攒家私,好让方锦面上有光。
不过,现在这样也很好,他们已经是结了契的仙侣,也有夫妻之实,大婚反倒是走个流程与形式。
不急于一时,他能日日看着方锦就很好。
方锦尽量不让自己去想林渊的事,一时闲下来,她就想和林渊出门逛逛,希望能留下很多快乐的记忆。她提议去昆仑山看雪景,昆仑山终年覆雪,瑞气缭绕,不少珍禽栖息此处,每逢神界有大型的盛会,神子们就会来这里猎仙鹤,套上珠花绳套,当成轿辇的坐骑。
方锦不同,她来此地,是为了烤鸟禽的。
只是珍兽们行动太快,她腾云都追不上,还是林渊拉弓射下了一只白鹤,用以投喂方锦。
方锦没想到林渊还有这箭术,顿时瞠目结舌。
她的情郎好厉害,怎么什么都会呀!
林渊迎上方锦满是爱慕的眸光,有些不好意思。他无意卖弄,只是看她抓鸟很吃力。
林渊咳嗽一声,岔开话题:“你是鸟兽,缘何这般爱吃鸟禽?不算同族吗?”
他仔细回想一下,方锦在洞府吃过的烧鸡,少说也有上百只了,她不腻吗?
方锦义正词严道:“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我在教会它们人生哲理,往后不要轻信他人了,免得命丧我口。”
林渊想,这些鸟禽倒也不是在劫难逃的命运,只要逮鸟魔头方锦能高抬贵手,它们应当也不至于被吃。
算了,计较这么多做什么呢?林渊是个很迁就爱妻的人,不再细想太多。
林渊问方锦想怎么吃肉,近日她劳累,加点枸杞煲汤也蛮好。然而方锦平日里随和,在吃的方面倒很固执。
她坚持要烤来吃:“只有架在火上烤着吃,才能锁住油水,激发出鸟肉的焦香。”
听得这话,林渊不免想,是否因为他当初带方锦下界,第一餐就带她吃的烧鸡,故而这种吃法深入人心,让她记到现在。
不过方锦要吃,他也拦她不得,只能日后再多烹几道肉菜,教她多尝尝别的菜式了。
方锦吃了一顿仙家白鹤,吃完了还遗憾地道:“虽说是珍馐,但及不上人间的草鸡。想来仙鹤是大家闺秀款,太端着了,我还是爱重小家碧玉的农家女,比较平易近人一点。”
林渊语塞,心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这鸟禽根本不想让你吃呢?
为了夫妻关系和睦,他还是不反驳她了。
方锦吃饱了,又枕到林渊膝上,和他一起观簌簌落下的霜雪。眼前是沟壑连脊的茫茫雪山,万物在山间都显得格外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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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耳畔俱是雪落的“沙沙”声,有林渊护着,身上也不冷。方锦打着瞌睡,不多时就睡着了。
林渊看着怀里可人的小妻子,被她红扑扑的面颊诱着,终是忍不住落下了一个吻。
要是她能一直这样睡在他怀里该多好,无忧无虑。
再醒来时,方锦已经到家了。
她看了一眼身上披着的男子外衫,环顾四周无人,心里一阵阵发虚。
方锦慌张极了,鞋都忘记穿,一下子跑出宫殿。她怕林渊死了,死在她睡着的时候,她来不及看他最后一眼。
好在厨房里亮着火光,是林渊亲自在做饭。
林渊倒是可以运用仙术生火,只是他们亲自动手做饭习惯了,总觉得仙术燃起的火太清净,没有那股子柴火味,煮出的饭菜不好吃。
方锦走进厨房,一颗心在见到林渊的当口才落回胸腔里。
她朝他甜甜笑起:“我以为你不见了。”
瞧着是笑语,但方锦紧攥的掌心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她在发抖,她在害怕。
林渊帮她擦一头的汗,后知后觉回过神来,他对她许诺:“如果我有事,一定会叫醒你,不会一个人死去的。毕竟,我也想听你说说话,想同你最后亲近一回。”
方锦其实已经尽力在忘记这些伤心的事了,只是她再怎么装也装不出泰然处之的模样。
她觉得自己好奇怪,凡人有命数,仅仅百年寿命,她不觉得有什么,可一旦时间缩短成几天或一个月,她就开始满心惶恐了。
应该好好珍惜眼前仅剩的时光不对吗?可是,在她已知林渊时日无多后,总做不到冷静。
方锦抱住林渊的腰身,期期艾艾地和他道歉:“对不起,我本想着最后一段时间好好过的。”但是她总一惊一乍,连带着林渊都紧张了。
林渊心疼她,低头啄吻她的乌发:“锦锦信我吗?”
“嗯?”方锦抬眸。
“只要我有一丝气泽在,我就会费尽全力聚魂,回到你身边。所以你不要害怕,等着我。”
如果是以往的那个林渊,保不准这时候已经在叮嘱方锦后事,并且嘱咐方锦,若他聚不了魂该当如何生活了。但林渊知道,那看似为方锦着想,其实只是他害怕罢了。因为畏惧不能回到方锦身边,所以罔顾她的爱慕心绪,自私地抛下她。
林渊不能再伤害方锦了。
他给她希望,也对自己狠心。无论要吃怎样的苦,无论要受多大的劫难,他都会再次找到方锦。
方锦后来才知,原来她不必担心林渊会忽然消失。
他的凋亡很明显,从他体力衰弱开始,方锦就察觉到了。
她囤了很多现成的食物,也开始不出门了,一整日就在榻上陪着林渊,喂他吃东西,喂他喝水。
尽管她知道,这一切悉心照顾都是徒劳,他会慢慢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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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林渊根本不必吃喝。
可是,方锦除此之外做不了其他。
唯有寻点事情做,她才能好受一点,才会觉得自己为林渊出了一份力。
林渊看着方锦眉眼里的焦急之色,也不忍再说什么真相,只能任由她照顾起居,身子骨好一点的时候,就强撑起一口气陪她说说话。
方锦懒洋洋地靠到林渊的怀里。
她给他盖了那么多层被子,为什么他的手臂还是这样冷?
方锦抱住林渊日渐消瘦的身体,把脸埋到他怀里,深深嗅着。她想记住林渊的味道,想往后没有他的每个日日夜夜,都能幻化出他的气泽,伴她入眠。
那么多凄清的夜,她该如何熬呢?
为什么偏偏这样对她?
“我早就知道阿渊会死,可是为什么我还是这样害怕呢?”她打着寒战,忍住哽咽,问他。
她终于明白自己以前为什么总装傻充愣了,这样一来,就不用面对残酷的现实。
难得糊涂,活着最难的,便是装糊涂。
林渊回拥着她,一点点回应她:“因为锦锦很爱我,我也很爱锦锦。不要害怕,我一定会回来的。”
“嗯。”
“不要害怕……”他温柔地抚摸她的眉心与脸颊,一声声哄她。
“好。”
方锦紧紧抱住林渊,却在此时,她感受到,怀里的男人正在消亡。他变成了光,也有了温度,身体却越来越小。她越想抓他,却越抓不到。
这种感觉好无力,好似方锦最紧要的事物正在脱离她的掌控。
不要、不要。
她好想永远困住林渊,好想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求求你,一定要回来。”
方锦本来想高高兴兴送林渊走,可是一眨眼,眼泪还是大颗大颗落下来,全无美态可言。
最后的时刻了,还让林渊看到她狼狈无措的模样,好丢脸啊。
最终,方锦鼓起勇气,抬起头。
她看到林渊的身躯一点点碎裂,他仍笑着,眉眼缱绻,望着爱人。
林渊化成风,化成星光,远离了她。
方锦再低头一看,被褥之上,仅仅剩下一枚种子。
她小心捧起来,她能感受到种子里的气泽。这是林渊的花,她要好好种在灵府之中,好好养育它。
方锦把种子埋在灵府的结心之门,这里储藏的都是她和林渊的回忆。她知道,这样有助于林渊生出新魂。
她和林渊的仙侣契花还开得绚烂,也就是说,林渊的气泽还残存人间。
“要好好收集气泽,要早点开灵智。我很想你,阿渊。”方锦对着被灵土掩埋的种子,小声叮嘱。
往后的每一日,她皆如此嘱咐。
03
林渊已经死了一千年了。
这一千年,方锦没让自己闲下来一刻。
一旦无事可做,她就会感到痛苦,她会思念林渊,会害怕每一个没有他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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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锦尝试过酗酒,可有一日,她在荷塘边看到自己蓬头垢面的模样,幡然醒悟——要是被阿渊看到,他一定很难过。
既然决定等他,那就漂漂亮亮等他。
待郎君回来,方锦还能抡着小粉拳,奋力捶一下男人的胸口,嗔怪他:“来得真晚!再迟一点,我前夫都一打了,孩子都三胎了!”
方锦为了消磨时间,去做了一些以往不会做的事。
她下河里摸鱼,爬树上掏鸟蛋。孩子气的事、大人的事,她都尝试过。
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每一天都安排得很满。唯有这样,她才不会想起林渊,才能好好活下去。
最初,她每天会想好多次林渊,再后来,变成了一天想念一次。
许是时间长了,方锦渐渐放下了林渊。
不过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真的放下了还是假的放下。也可能是她不想让父母亲担心,也不想让林渊担心。
她独自一人下人界吃喝,明明美味的冷淘面,却没有从前那样惹她垂涎。
方锦细想了一会儿,猜是从前有林渊陪着她吃,如今是她孤苦无依一个人。
无论做什么事都需要看客的,吃食也不例外。
她意兴阑珊地回到了灵府中,小心摸了摸土堆。
还没发芽吗?林渊要她等多久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