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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天涯何处无芳草4

     林渊厌恶肉食膻腥味,不愿前往,岂料方锦饥肠辘辘,拽着他的衣角,道:“阿渊,村民们盛情难却,我等不好辜负,还是一道儿同往,吃三两口宴席吧!”

     林渊听得那声酥麻入骨的“阿渊”,静默了许久。

     他艰涩道:“你套近乎的功力越发娴熟了。”

     方锦明白过来,干笑:“喊神君,不就暴露咱俩仙家身份了吗?说好了要掩人耳目,自然得好好执行。况且,你我经过一场生死之战,险些命丧妖王剑之手,在这一场战役中,咱们奠定了仙友情谊。好歹有情分,往后再这般生疏,我会寒心的。因此,我喊你‘阿渊’吧。你不嫌弃,亦可喊我的小名‘锦锦’。”

     她说的话有几分道理,林渊思忖一会儿,便也接受了:“锦锦,有一事,本君不知当不当讲。”

     方锦很欢喜她同林渊的关系有进展,至少不会闹得剑拔弩张,那么他也不会特地来天凤宫干架了!极好。

     方锦笑着答:“但说无妨。”

     “被打得半死不活之神,是你。”

     方锦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忽然觉得,她讨厌林渊,是真有理由的。

     不过好在,林渊倔虽倔,却听从她的安排,与她一道儿进村,和村民们喝酒吃筵席。

     林渊只喝了几口米酒,不大多话。

     倒是方锦为人随和,很快和村民们打成一片,甚至已经开始学算命先生,给人摸骨看相了。

     林渊见她摸的全是肌理健硕的农家汉子,眉心微微蹙起,略有不满。

     不过他也无甚立场干涉人的独特喜好,因此作罢。

     这时,小白绕到林渊肩上,悄声问:“主子,你要找的人,就是她吗?”

     林渊瞥了小白一眼,淡淡道:“莫要多事。”

     “是。”小白偷偷地咬了一口猪蹄,又钻回林渊衣袖里长眠了。

     方锦闹过一程子,回到席间,同林渊道:“此处民风淳朴,不枉我辛苦除妖,护此地安宁。”

     “听你一句话,就敢脱衣光膀子,任你揉捏,是够淳朴的。”林渊嗓音很冷,意有所指。

     方锦没明白他话中深意,只当他是妒恨她在人族中声望较高。毕竟林渊当年斩杀妖王,封为人神,理应建庙供奉,可这些凡人却无一人识得他。

     他心里该多苦闷呢?怪不得坐在此处借酒消愁。

     方锦感慨了一番。

     她板凳还没坐热,不远处,有一名头戴绒花的娇弱姑娘直奔他们而来,哭哭啼啼地跪在跟前:“道姑、道长,求求你们帮帮小女,给小女指一条活路吧!”

     林渊成仙之后,摒弃喜怒哀乐四种人根,冷淡得紧。

     还是方锦怜香惜玉,忙弯腰搀起了小姑娘,问道:“怎么回事?”

     姑娘捏住袖子,擦拭了一番眼角泪水,道:“小女是从隔壁村过来的,名叫阿娇。听闻此处今晚来了两位神通广大的修士,除了作恶多年的狐妖,特地来求助于二位!小女的村子里有一只玉树临风的鲛人精怪,每三年便要一位未经人事的女子献祭入海,当他的姨奶奶!”

     方锦问:“要是不献祭,会如何?”

     “若是不从,鲛人精便会兴风作浪,掀翻渔船。要知道,捕鱼就是小女一村子人赖以生存的活计,这是要砸人饭碗,可怎么办才好!小女帮家父收渔网时,被这精怪瞧中了,点了我作为明日献祭的女子!小女心里实在没了主意,这才求到两位道长身上!”

     “你畏惧他?”

     阿娇忸怩了一阵,道:“那倒也不是,鲛人精样貌出众,还算俊俏。”

     方锦没那么多凡人的心性,不能完全理解“强取豪夺”之屈辱。

     她纳闷地问:“既如此,那你为何这般抗拒?左右也不伤性命吧?”

     阿娇结巴了一会儿,低声道:“道姑不知,我和二牛哥有了私情,已不是处子之身了。”

     方锦呆滞,干笑道:“哦……那民风是挺开放的。”

     林渊听了半天,忽然对方锦道:“她身上有妖王魂魄的气息,或许与那一位鲛人精有关。”

     闻言,方锦左思右想了一会儿,道:“上苍有好生之德,你既这般苦闷,我就帮你一回吧。只是鲛人精明早就要来拿人,时间紧迫,一时半会儿也很难想出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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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渊:“我有一计。”

     “嗯?说来听听。”

     林渊轻描淡写地扫了方锦一眼,道:“既是出嫁,必然会披红盖头。不若就让锦锦扮作新嫁娘,混入海中,将鲛人精除去。”

     凡是危险的事,都是方锦首当其冲。

     方锦咬牙切齿道:“凭什么又是我?你不知晓要庇护姑娘家吗?偏偏逮着我的鸟羽薅?”

     “在本君眼里,你算不得女子。”林渊冷笑一声,接着阴阳怪气道,“况且,不是你说要广纳后宫,开枝散叶吗?这鲛人精貌美,也算得上青年才俊,符合你的择偶喜好。我有意推你一把,纵容你成为他的新妇,你不谢我,反倒怪我?”

     方锦蹙眉,喃喃:“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处处留情、水性杨花的女子?”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无波,教人猜不出她的心绪。

     是恼怒了吗,抑或是不满?

     明明此前她还和那些农家汉子眉来眼去,对他视若无睹不对吗?

     这话不是正中她下怀吗?

     林渊余光扫了方锦一眼,总觉得她此时气焰式微,较之前不同。

     好似是他言重了。

     林渊抿了抿唇,弱了气势,小声道:“我只是……”开个玩笑。

     岂料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方锦握住了手掌,感激涕零地道:“还是阿渊懂我。”

     林渊额头青筋一跳,满肺腑歉意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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