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虫见素里斯一张大嘴猛然朝自己咽喉咬来,知道若是被咬中必定一命呜呼。当下不再犹豫,心一横头一低,头顶朝着素里斯的牙齿撞去。
“咚”的一声,素里斯满嘴大牙被青虫这一下撞的稀里哗啦掉在了地上。百般痛苦的他放开青虫,双手捂住嘴倒在地上开始打起滚来。原本胜券在握的他吃亏就吃亏在这一击的出其不意。
但即使是早有防备的青虫,此时也好不到哪去。人体中最坚固的头盖骨与最锋利的齿骨相撞。最强矛与最强盾的相会结果的确不是那么乐观的。
青虫也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眼冒金星的他更是叫苦不迭。
因为素里斯暂时倒下,并不等于说青虫没了对手。屋里还有诸多革命团士兵虎视眈眈看着他。而就在杂兵们把剑头统一朝着蹲在地上的青虫刺去时,忽然发生了变故。
只听一声轰然巨响,青虫身后的墙壁忽然倒了下来。接着又是一股强光射入屋内,使所有看着青虫的杂兵眼睛都为之一闭。
青虫背对着强光,觉得不对时先是一个前滚翻,蹲稳后立刻转身,再举起双手护着头部看向前方。将这一套狄诺授予的自卫术发挥的淋漓尽致。
就在青虫还未看清背后的墙壁和强光是怎么回事时,他已经先听到了声音“主人,我救你来了”声音清晰而浑厚,但却辩不清是从哪传来的。
青虫也不管这话是什么意思,迅速一个侧翻又滚到素里斯身边,短剑一抹草草结束了这个依旧捂住嘴满地打滚头领的性命。
“在变故发生时,谁能最先把握时机,谁就是这一变故的支配者。它会带你直至胜利。所以无论如何,都要保持这份对胜利的嗅觉。殊死战中,犹豫是大忌……”
声音再次传来,只是这句话让青虫整个人呆在了那里,张大嘴看着光源处惊讶的道“你……你是……狄诺?”
光渐渐暗去,呈现出打破墙壁的肇事者……一条通体发黑,却精神抖擞的巨龙。
巨龙轻轻摇着长尾,眼睛温和的看着青虫。“狄诺果然没看错人,你有资格驾驭我。来吧川,坐上来”
虽然青虫没看到黑龙张嘴,但看情况就知道这声音是他发出的了。并且,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
只是现在明显不是研究龙和声音的时候。在知道对方来的目的后,青虫一个前跃就跳上了黑龙的背脊。坐稳后轻声道“也带上祈夏和吴颜,我们先逃出去再说”
黑龙点头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已经飞到了祈夏和吴颜身边。在她们两女还不知发生什么情况时,青虫已经把她们抱到了龙背上。
“撤!”随着青虫的轻唤,黑龙带着一股风和灰尘,从刚才进来的洞中闪电般窜了出去。速度快到革命团杂兵们根本看不清这一进一出的是何物。
空中,青虫稍稍治愈自己后,又问起了黑龙的目的。得到的回答使他意外至极。
“主人不认识我也属正常。在一次欧比斯战役中,我和狄诺都身负重伤。为了救活垂危的我,狄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命是保住了,我却变成了狼犬的样子。狄诺懊悔不已,但又不知道复原的方法。没想到多年后的一次巡探过程中偶然得知,我只要与奥德结合就能再次变回暗龙”
“心急的我在刚到你的镖局时,见到零碎的奥德就一股脑的吞下肚。谁知被砸碎的奥德其奥德力量也会被分化,吃下去不停呕吐后,被雷德和行李带去火山神殿找你治愈,你可记得?”
青虫点点头又问到“狄驹,那我这次出门,你是如何复原的?我不记得仙人窖有奥德啊”
黑龙继续不快不慢的朝前飞着,天族的风吹的他似乎有些不习惯“魔门镖局用来赌博用的筹码不知何时被深鱼统一换成了奥德。残月带我去拿仙人粉时正好被我利用……”
“狄驹!快停下”青虫忽然打断黑龙的话“就在这里着陆,我们再杀他们一波!”
黑龙听到命令后没有任何迟疑。迅速往地上那批人群俯冲下去。它只知道,青虫的命令就是一切,自己必须全力完成。它只知道,青虫这次来天族是有周密计划的,不能允许任何犯错发生在自己身上。它要辅佐,全力辅佐!无论是好事是坏事,必须以青虫为一切。就和残月一样……
十指连心,行风疼的单膝跪在地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使这个酷似刘德华的天族将军再也威风不起来。
皇甫流离越咬越重,只听咔嚓一声,行风的右手中指终于断了下来。
断下的手指却没有落在地上。而是断在了皇甫流离的嘴里。若非如此,皇甫流离沾满鲜血的嘴里怎么会好像在快活的咀嚼着什么呢?
就在行风承受着断指之苦,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时。流云的一击结束了这场以悲剧收尾的闹剧。
皇甫流离的头颅离开身体后朝斜上方飞了出去。绵长的头发让他的头颅看上去飘的很慢,很稳。
没有声音,没有阻碍。头颅在飘到最高点时,开始向下坠落。划出一条标准的抛物线,却意外的沾染着一丝悲怜的凉意。
在这股凉意即将贴到地面时,抛物线的观众们看到了一个诡异又矛盾的表情。
笑,它在笑。哭,它又在哭……
皇甫流离的确在哭笑着。虽然他现在只拥有一个头部,但是足够了。这个器官已经足够演绎出他此刻的情感,此刻的思想。
笑的是嘲讽。嘲讽行风,嘲讽自己,嘲讽天魔恩怨。笑的是行风的下场,竟然在最后关头被自己暗算掉了手指。嘲的是自己的大意,魔族滚爬这么多年,竟然落了个不明不白,毫无职责的死法。讽的是天魔几百年来的无聊恩怨,毫无意义,毫无理由,毫无必要,毫无休止的战争。
头颅碰触到地面后只是轻轻一点,接着又微微弹跳起来。再次离开地面的头颅竟然一改之前的哭笑,转而代之的竟然是一副焦急与深深的恨意。
提提……提提……你在哪里?你现在怎么样?爹爹对不起你,爹爹不能救你了。
你要好好的提提,因为爹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爹爹不能再纵容你娇惯你,不能再看着你任性又假装没看到了。爹爹不能再陪你疯陪你闹,也不能再管你的婚事你的未来了。爹爹……爹爹去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
提提,你知道吗?我给你取这个名字的意思?皇甫提,往弗提,往事别去提。
我们皇甫家族生来就注定是要被奸人算计的啊!怪就怪天方的魅力实在太大,怪就怪月下路西法当初执意要透露天方的资料。怪就怪,我告诉了你天方门的秘密……是爹爹害了你,是我亲手害了自己的女儿。
提提,我多么想我们不知道天方的秘密,我多么想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我多么想歹人们别再想什么天方什么枪械,我多么想没人再去提那些往事啊。多么想,多么想……
可是该来的还是来了。川,你这个魔鬼,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为了把我引到这里,什么下三烂的办法都用!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绑架提提对你又有什么好处!我不会原谅你!我死也不原谅你!我恨你!我恨你!!……
川……川老板,川老板。错信了你,我皇甫流离认栽了。是我大意了,是我太急了。是我不好,全是我的错。你能不能,能不能放过我的女儿?放过我唯一的女儿啊……
我,求你……
皇甫流离的头在空中旋转着,眼神却一直看着西方,那革命团的方向。或许已经死去的他还想再看一看青虫,看一看他的仇人吧。因为青虫,就是自己在那儿跟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