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不做声的张雯忽然泪流满面,脸朝小屋的方向喃喃自语道:"对不起,小念,我不是位称职的母亲,但我太爱你父亲了,我不能没有他!"我想,这句话是对小念说的,同时也是对我说的。
积攒好的满腹苦劝之语,忽然间全烟消云散。除了深切感受到张雯不可动摇的决心之外,我还很可耻地发现,我同样是一位不称职的父亲,一位自私的丈夫。
路旁的植物渐多,并且愈加茂密,没多久一块大石碑出现在面前,除了是分隔标志之外,上面还写满了警告之语。因为沿这此路继续下去,就是令人闻之色变的死亡森林了,远远可看到绵延不绝,无边无际的一片绿影。晨曦沐浴在林上,让它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金光,美丽非凡,隐约可听到鸟儿清脆的鸣叫,充满活力,就外表看来,估计很少人能想得到它恐怖到有着"冒险者坟墓"之称。
越过了石碑,能否再由此回来就是个未知数了,我加大油门提速,仿佛为了让自己克服负面情绪,增添一往无前的决心似的。
正当此时,石碑旁一条隐秘的小迳中忽然冲出一人,挡在并不宽敞的路中央。
或许在我怀中让张雯获得了许久未逢的安全感,她很快也沉睡过去了,只有我一直都没闭上眼睛,只是静静地看着怀中的张雯,还有许念,我的妻子与孩子。眼光没有移开过,现在的我很贪婪,只想将我们相处的每一分一秒,都深深铭记在脑中。
可拉的夜很寂静,寂静的夜总会给人特别漫长的错觉,然而我却觉得分外的短暂,不知不觉间东方已绽出一丝曙光。我知道告别的时刻到了,依依不舍地再看了一眼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然后轻轻放开手臂,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张雯和许念都睡得很香,丝毫未觉。
依照昨晚的约定,几女已经准时在门外守候了。
张雯的小木屋只有一个小房间,我们只能到喀罗尔大婶家借宿,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夜晚是属于我和张雯,还有小念的,就是粗心如叶柔,也都没有例外。张雯也没有拒绝,或许是她也有些渴望,或许是想让小念多与他父亲多接触点时间。他们并没对她说起确切的离开日期,因此张雯也不知道我们何时会走,在她认为,至少暂时不会。
睡在我们中间的小许念显得很兴奋,咯咯直笑,比我小时候活泼得多了。事实上我同样的野,只是在高烧失忆之前,自己并不知道罢了。
我与张雯都没说话,只是逗着他玩,这个孩子,就是我们心灵联系的最好桥梁,使得我们除了爱之外,还多了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我急踩刹车,车子在地面上滑行,到她面前仅剩两米处堪停下来。
看清她面容的我们都失声喊了出来:"张雯?"张雯身上不少地方还被荆棘划破了,气喘吁吁的道:"为什么?"我知道已不再可隐瞒,说去死亡森林旅游,估计就是白痴都不会相信,而且满载的物资说明了我们并非只是到外围观光的,以张雯的聪明细心,不可能骗得了她,于是整件事情大白。
张雯默默地听完整件事情,然后在我们注视下好不犹豫地走上了车子。
我不舍的表情就是瞎子也看得出来,方晴叹道:"许逐,你确定真的要这样一走了之吗?"我狠狠心以回答表明了坚定的立场:"走吧!"如果有选择的话,我无论如何都会把张雯带回去,或者留在这里照顾她,就算他不接受,我也会在她屋子的附近找地方住下,就算每天可以见她还有许念一面都好,然而思思她们的事迫在眉睫,时间紧得甚至让我不能多留一两天。
车子停在比较远的地方,因为我怕引擎声会惊动张雯。
我们在镇子上补充了一些干粮,以及其他所需物资,然后驱车往东边的死亡森林赶去。
张雯那娇柔苗条的身躯就在那么的近,我在梦里不知多少次见到这一幕,然而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她,我可以闻得到她的体香,感受她轻微的呼吸。
我在心里实习了无数次之后,终于尝试将手伸出去,并且抱住她。
张雯并没抵抗,只是任由我搂着,早在她没有反对我住于她房间时我就知道了结果,然而此刻还是大大松了口气。温香软玉在怀,我感觉自己已经拥有了全世界,恨不得时间能就此停止,让这一刻定格在永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