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是害怕小娟那么好的女孩,在淤泥里呆久了难以自拔。”王雨眼前闪过初识小娟时,她那毫无顾忌调戏自己的手:“我想找小娟谈谈,请她也帮我做药,你能同意吗?”
林云英楞了一下:“不需要征求我的意见,拜你之赐,她已经长大了,你可以直接跟她商量。”
王雨脸涨得通红:“那你呢?你开着轿车,带着保镖,怎么不去救济那些穷人?”
林云英脸上的怒意反而褪去,又换上讥诮的笑:“穷人不是哪一个人能救济得了的,这是社会的事。可我最起码没有因为他们穷而蔑视他们。而且,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救济穷人?我和我的林家帮,本身就是穷人的帮派,正是因为我们林氏的穷人聚集在林家帮里,握成了拳头,才得以吃饱饭,看上病。我出入排场,自然有我的作用,不劳王大医生指教。”
王雨只觉得这次谈话从所未有的始终落在下风,又觉得在品格上受到了她的羞辱,仍然抓住小娟的事反击道:“再怎么说,你是她姐姐,也有义务让她不用出卖身体就能生活。”
“没错,但那是我的要求,你自己想不想去找又是一回事。你要借钱,为什么不找她,你认为我会借给你吗?”
王雨苦笑道:“我的大帮主,您说的话我敢不听吗?”他看了几米外的两个保镖一眼:“而且我知道你会借的,你是观音菩萨,大慈大悲,救苦救难。”
林云英难得听人以这种调皮的语气跟她说话,起先还板着脸道:“少来这套,我就是不借。”却实在忍不住,嘴角渐渐向上翘起,终于笑道:“要不是看在小娟面上,鬼才理你。”
林云英接过钱扔在王雨面前:“虽然我确实喜欢小娟,把她当亲妹妹,而且我上大学的钱很多都是她那死去的父亲帮我筹来的。不过任何人都应该努力靠自己的力量生存,除非确实什么都做不了。我们林氏的人都是一样的想法,所以才能从边远穷困的山区来到这大都市打下一片天地。小娟她也不例外。并且我要警告你,小娟是用自己的双手挣钱,但她没有出卖身体,更没有出卖心灵。”
王雨接过钱:“我明白了,谢谢你的提醒,我为我对你们和小娟的误解而道歉。但是我也要提醒你,出淤泥而不染只不过是美好的想象,高尚和卑贱并不是互相排斥的,更没有明显的界限,尤其是在一个人身上,它们往往会共同生活得很愉快。”
林云英怒道:‘王雨,你在嘲笑我吗?”
她招手让随从过来:“取两万现金给他。”随后认真地对王雨说道:“你还是去看看小娟吧,那丫头太傻了。”
说到小娟,王雨心中黯然:自己看不起她的职业,最终伤害了她。虽然那次小娟吃了chun药后一度表明了她的想法,但后来自己毕竟嫌弃她怕她粘着自己,一直没有去找过她。她那小小的心灵里,一定受伤很深。可是林云英既然是她的姐姐,怎么能让她去做那种事,又不是没有能力给她其他的工作。王雨忍不住质问道:“我会去看她的,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好人,但你为什么要让她去做按摩?”
林云英楞了一下,冷笑道:“按摩怎么了?低人一等吗?我看比那些外面衣冠楚楚肚里污七八糟的客人要高尚多了。你们做医生的国家给工资,不愁吃穿,自然可以讲究礼义道德,但你知道穷苦的人有多苦吗?你知道底层有多少人连饭都吃不饱?当一只脚踏在鬼门关边的人们不得不用身体换面包,用身体换父母的医药费时,你有什么权利去指责她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