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云看完手里的报告,点点头,对垂手站在一旁的严森说:“做的不错。你先下去吧。”严森应了一声,静静地转身离开了。
报告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关于党内几个高级委员的材料,一部分是有关于驻扎在乌江南岸的刘峰部队的情报。报告写得很详细,让方云感到满意。
党内这几个高级委员,都是一些投机进来的本地士绅。当年方云在遵义被捕的时候,就跳了出来,意欲煽动他的结拜大哥何凯出任党主席。方云出来后,一直就没有动到他们,因为当时的情况复杂,他不想在高层内部在引起动荡。这倒好,这几个人见方云出来后没有对他们进行打击报复,最近渐渐又张狂起来了。
对于贵州和帝国中央政府的对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因此,对贵州境内的帝国中央军刘峰的独立师,方云对他们的监控一直没有停止过。刘峰对方云来说,算是“老熟人”了,当年方云就在湘江和刘峰的部队交过手,只不过当时方云还是革命军的一个小小的班长。
刘峰的独立师在湘江之战后,一直就呆在了乌江南岸整训、重编。有了李飞耘的支持,刘峰的独立师已经是鸟枪换炮了,不但兵员已经补充满了,而且装备已经全部换装完毕,战斗力有了进一步的提升。现在,帝都来往贵州的人员空前繁忙起来,对贵州各级大小军政官员的收买、贿赂屡见不鲜。种种迹象已经表明,李飞耘有武力夺取贵州的念头,想把贵州变成第二个广东。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方云拿起电话,一听是王家瑜打过来的,不由笑了起来:“怎么?绍文兄,这么闲空?”
“主席,你还有心思笑啊?我都快急死了,李光头要对我们下手了,我这里有不少官员都倒向他们了。”话筒里传来王家瑜焦急的声音。
“这是好事嘛。要不然我们还不知道那些人是忠,那些人是奸,现在他们自己跳出来,省得我们一个一个地掘地三尺地去找。”方云语气还是很轻松,“要相信我们的党,是不会那么轻易地就被打倒的,贵州,将永远是我们的。”语气里透出强大无比的自信。
也许是方云的自信感染了王家瑜,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人老了,就缺少了一往无前的勇气了。既然李光头不仁,就怪不了我不义。主席,我在这里,向你郑重推荐一个人才。一个优秀的军事人才。”
“哦?好啊。”方云说着,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应,觉得王家瑜推荐的这个人将和自己有一生的重要关系。
“这个人现在就在贵州,他可是美国西点军校的高才生。现在落难到贵州,他可是一个胸有大志的人。这里我就卖一个关子,等我把人带来了,再告诉主席具体情况。”
“好好好,只要绍文兄把人给我请来,我感激不尽,一定虚位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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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阳省省政府办公大楼。
宽敞的办公室里,紫檀木家具泛着柔和的光泽。方云,王家瑜和一个年约三十一二岁的穿着税警制服的中年汉子正在言谈,不时爆发出愉快的笑声。
这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来。方云站起来,说道:“绍文兄,仲伦兄,请稍坐,小弟去接个电话。”
“总司令公务繁忙,请便。”王家瑜和被方云称为仲伦兄的人都点头示意他快去。
方云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就听到李云海兴奋的声音:“主席,好消息!盘尼西林临床实验取得圆满成功!”
“啊!?太好了,那名接受实验的伤兵怎么样了?”方云高兴得想跳了起来。
“根据林院长的报告说,正在康复中。他们要求采购设备,进行大规模的生产,以尽快形成批量生产能力,才能更好的进行临床试验。根据他们提供的报告,盘尼西林能控制伤口的继发性细菌感染,也就是说可以治疗败血症。主席,报告已经由专人送往贵阳了。”
“好,我没有意见,不管用多大代价,都要把设备买回来。它将是我们战士的生命啊。”方云兴奋得满脸红光。败血症啊,盘尼西林可以治疗败血症!他有种要仰天大叫的冲动。
待他坐回原来的位置时,王家瑜看着他笑道:“主席,又有什么好消息?方不方便说给我们听听,让我们也高兴高兴啊,呵呵。”
“刚才桐梓方面告诉我,我们有一种神奇的新药,呵呵,能够治疗败血症。”
“哦?这么神奇?是什么药啊?”王家瑜他们也吃惊了。
“暂时我也不是很清楚,详细情况我也在等报告。对了,仲伦兄,对我刚才的提议,你意下如何?我是真心诚意的邀请啊。”
“仲伦老弟,以你的学识只在税警大队当个队长是太屈材了。你现在还被发配到都匀,既然大家都有保家卫国的决心,何不来我们这里一展抱负?”王家瑜说。
“对!我们复兴党对仲伦兄这样的人才是非常渴望的。”方云用热切地眼光看着被称为仲伦兄的那位男子。从刚才的交谈中,他已经了解到这个男人是真的有才干,绝对不是绣花枕头,特别是在军事方面有独到的见解。
这位仲伦兄,叫孙仲伦。安徽庐江人。西元1923年毕业于清华大学土木工程系,同年赴美留学,就读于印第安纳州普渡大学土木工程系,西元1924年毕业,获理学士学位。后又考入弗吉尼亚西点军校,攻读军事。西元1927年毕业,应邀游历欧洲,考察英、德、法、日等**事。西元1927年年底就任帝国财政部税警总团任第二支队队长。眼下带着第二支队被下放到贵州都匀附近训练,正郁郁不得志。
王家瑜和他关系不错,在贵州没少照顾他,知道他是个人才,就把他缺员缺枪缺饷的第二支队给补满了。孙仲伦感激王家瑜的提携,把一个税警支队当成精英部队来训练,六百人的税警支队也就成了一支铁军。
对于在贵州闹得沸沸扬扬的民族复兴党,孙仲伦也不是没有耳闻,他的部下也有不少人加入了复兴党。对于方云的胆识他是非常欣赏的,在听说王家瑜也加入复兴党后,他也是有点动心,血性男儿谁不想建功立业,裂土封侯?所以,王家瑜邀请他的时候,他也明白是什么意思。在帝国中央政府不能够施展抱负,到地方军阀任职也是一个办法。
“如果总司令不嫌弃仲伦鄙陋,仲伦愿效犬马之劳。”孙仲伦想想这几年来在三民党政府里受到的排挤,心里就有怨气和不平。堂堂西点军校的毕业生,只能当一个区区的税警支队长?“只是有一点,希望总司令能够把二支队的兄弟们一起接手过来。”
“哈哈,仲伦兄放心,你不说,我也要把那六百人给拉过来,而且还要把它升级。我看,把税警二支队扩编为一个独立团,隶属于护**总司令部,仲伦兄就为总司令部整训科主任兼独立团上校团长,部队驻地就在贵阳市,你看怎么样?”方云站起来热情地说道。
对于眼前这个只比自己大几岁的中年人,方云是非常渴望招揽的,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受过系统培训出来的优秀军官来替他系统地管理军队,虽然,他对自己的部队有信心,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到少了点什么,以部队的训练层次,应该能更上一个台阶才对。
“仲伦不才,愿为总司令肝脑涂地!”孙仲伦激动地向方云敬了个标注的军礼。
“哈哈,以后我们大家要互相照应。今晚我在黔灵饭店摆酒,恭祝仲伦老弟高升!”王家瑜也站了起来,大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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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中,贵阳、昆明、桂林和南京之间的联系突然繁忙起来。首先是贵阳与南京在报纸上大打口水仗,紧接着民族复兴党的触脚开始越过西南三省边界,开始向川、湘等方向渗透。渗透的方式非常技巧,都是顶着大汉帝国法律的名义,在各大城市建立办事处,不游行不示威,不触犯帝国的法律,只是和其他帝国允许存在的党派一样,坐着份内的事情。这让大汉帝国内务部很头痛,抓不了民族复兴党的把柄。离开了西南三省,民族复兴党简直就是一个乖宝宝。
在激烈地打了近半个月的口水仗后,贵州省政府的宣传媒体突然哑火了,任由帝都的媒体怎么攻击,都拒绝回应。用贵阳政府宣传部部长王文宾的话来说,累了,要休息一下。要真实报道一下老百姓的真实生活。
这一下就让帝都的御用媒体失去了对手,干嚎了一个星期后,见没有什么可以炒作了的,目光有落到了西北战场上了。因为革命军军刚在陕北打了一个胜仗,歼灭了帝国中央军的一个整编(甲级)旅。这让李飞耘总统感到非常没有面子,把在前线作战的将领骂了个狗血临头。然后飞赴武汉行营督战。
但是,双方在暗地里的动作还是不断。乌江南岸的刘峰的部队借口进行军事演习,封锁了部队驻地的周边地区,实行军管。方云也不是吃素的,命令张连武的第一师直接开到了乌江南岸的雍阳、黄平一线,隐隐有牵制刘峰独立师的意思。
方云抓住帝**队在陕北战败的这个机会,发电要求刘峰的部队离开贵州境内,言下之意就是贵州省土地贫瘠,粮食短缺,境内匪患已绝,治安稳定,再加上帝国在陕北的战事正是用人之际,刘峰部已经没必要再停留在贵州云云。总之一句话,就是对刘峰下了逐客令。
这下可是捅了刘峰的痛处。当年他不听桂系白经纬的劝诫,铁了心要跟李飞耘走,在革命军中央纵队死追烂打,终于是靠上了中央军这棵大树。紧接着就发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他的部队没有了驻地。桂系是不可能再收留他的,别的中央军地盘早就被瓜分完毕了,所以他一直呆在乌江南岸一带。刘峰在看过了方云的通电后,大为愤怒,这不是明摆着要送他去当炮灰嘛。当下他就摆出一副死猪不怕烫的态度,老子就是不走,你能怎么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