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明镜听到彭煦的问话,不由得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大哥,你问我,我又去问谁?实在不明白,和杭州的这家工厂合作了三年多了,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事情?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嗯,这次他们突然提出要让我们全款提货,的确是有些奇怪。和他们我们合作的时间也不短了,以前我们也提过更多的货物,从来没有让我们带款提货的说法,这一次突然有了这个要求,嗯,老四呀,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彭煦沉思着说道,他抬起头来,看着袁明镜用一种商量的口气问道:“老四,要不然我们先放弃这个订单?和那家德国公司合作的事情,也不是那么急,资金的这个缺口我们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
苦笑之色更浓,袁明镜挥了挥手中的那一纸德文传真,“我也想这样呀,可是老大,你知道不知道这份传真里面写的什么?”彭煦疑惑的看着袁明镜,好半天他咽了一口吐沫,低声的说道:“都说过了我不认识外文,我怎么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总不会是催促我们马上签订合同吧……”
用力的将那一份传真拍在了桌上,明镜苦笑着说道:“老大,你的那张乌鸦嘴果然厉害无比,呵呵,就是让我们尽快决定!”说着,他又拿起来那份传真,大声的念道:“亲爱的tony,我不得不遗憾的通知你,关于我们的合作,按照我们原先的约定本来不需要如此匆忙的催促,但是由于事情突然发生了变化,在两个星期前日本的第五商社突然和我们做接触,要求与我们合作并全权代理亚洲地区的业务。你知道,第五商社在亚洲有着极高信誉,而且资金十分的雄厚,对于我们公司来说,他们是不可多得的一个合作者,他们的条件非常诱人,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我们在一个月之内做出答复。我们对此非常的有兴趣,但是由于我们和你已经有了一年的接触,对于你的能力和你与你的伙伴所付出的努力,我们也十分的感激。在经过公司董事会多次的讨论之后,决定如果你可以在五十天内做成决定,并将资金打入你在海外的银行以便我们查询之后,我们的合作将继续生效,否则……”袁明镜的声音越来越小,念到了最后,他没有再念下去,将那份传真摔在彭煦的桌上,怒声的骂道:“他妈的,又是那该死的日本人!”
彭煦的脸色显得十分的阴沉,他看着袁明镜,许久没有说话……
“靠,五十天,怎么可能!这一笔货物出货之后,按照信用证的条款,交单后四十五天内付款。从出货到付款,最少其间需要九十天,我们怎么办?”明镜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他显得十分的懊恼。一年的努力,没日没夜的准备着各种的资料,做出各种的市场分析和调研,可是在短短的一天之内,这些努力竟然要烟消云散,想起来他就感到十分的不甘。
拿起那份工厂传来的合约,彭煦又一次认真的看了一遍,抬起头对袁明镜说道:“这件事情好奇怪,我看让凡凡先和工厂联系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我们在做决定,你觉得怎么样?”袁明镜将自己的身体埋在沙发里面,一言不发。他的脸色格外的阴沉,神情间显得十分的沮丧……
彭煦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这个兄弟其实并不想他从外表看上去那么坚强。其实他的内心十分的脆弱,或者说是一个很情绪化的人,一点点的事情都会让明镜陷入一种难以形容的颓废。于是他拿起电话,接通了一个号码,轻声的说了两句之后,他又将电话挂上。站起身来走到了明镜的身边,拍了拍明镜的肩膀,他什么也没有说。
办公室里面陷入了一种十分沉闷的寂静之中,彭煦坐在明镜对面的茶几上,静静的看着他,一声不出的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