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蠕动着,找到了墙,然后固执地坐起来,就在此时,他的眼前突然一暗。
停电了?
为什么世界变得这么黑?为什么我的眼睛那么痛?我的面上不停流下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什么?
什么声音?脚步声?那不停地向自己席卷而来的,想要淹没自己的到底是什么?杀气?还是恐惧?
停下来了?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不说话?
“老大?老盲?回答我!妳是谁?任潜悠?回答我!回答我!不管是谁,回答我!”
我还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我还没有聋……没有,我还能听到声音!
从来不曾想过,原来有那么一天,只要能听到声音,就已经可以让自己满足……
多么讽刺啊!
吃香喝辣的人生,杀人不眨眼的生活,笑傲人生的态度……还有洒脱而无畏地心态。是在什么时候失去的呢?
那一天……是那一天,那只纸鹤在自己的面前轻轻扇动着翅膀,它对自己笑,那时候的自己,或许就被诅咒了……
被纸鹤诅咒了!
“黑吗?”一个声音响起来,从来没有听过地声音,一个男人的声音,此刻那声音很温柔地问自己。,
“黑……我什么也看不到……”如同抓到了救命的稻草,巨金刚狂吼道:“救救我,救救我,!”
“痛苦吗?”
“痛苦……我好痛苦……”巨金刚拼命嘶吼着,似乎叫出来就可以缓解这种痛苦一般。
“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以后伴随妳的将是无尽的痛苦,妳害怕吗?”
“我……我害怕,求求妳,求求妳,救救我,救救我!”巨金刚拼命的哀求着。他从来没有如此绝望过,看不到,听不到,站不起,爬不动。一切的东西都离他远去……无法抓住,甚至无法去思考……
好痛……全身都痛,我好害怕。我好害怕!
“还能站起来吗?”那声音温柔的问道,然后有一双有力的臂膀抓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扶了起来。
“我能站……我能站……”神经质的说着,巨金刚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依靠那双手的力量站了起来,他还能站,他还能走。
“跟我来。”那声音道,“我送妳。”
“哦……”痛苦和恐惧中,无法思考的巨金刚茫然地前行。过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来问,“去……去哪里?”
“我女人岑经去过的地方。”那声音顿了顿,道:“妳一定会喜欢那里的,因为妳正应该去那里。”
“谢谢妳……妳为什么要帮我?”或许痛苦多了,就麻木了,眼睛看不到,耳朵也几乎听不到的巨金刚,身体上已经感觉不到什么痛苦,但是内心无法抑制的恐惧,却几乎要吞噬他,此时那声音是他唯一可以听到的声音,那抓住自己的肩膀的双手,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东西,突然,莫名的,他有些感激,无法了解,无法解释……
“因为妳给了我女儿很多地东西,所以我想还给妳,顺道谢谢妳。”那声音道,“坚持住,就要到了。”
“我能坚持……我能坚持……”巨金刚神经质的说着,然后他顿住了脚步,道:“妳女儿是谁?”
“妳认识的,她叫小雨。”
“小雨……”他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但是却想不起来,他抬起脚,迈出。
失去平衡的身体甚至没有感觉到自己地脚已经踩空,他转过头,道:“起风了,好大的风。”
砰!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震了一下,然后身体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漂浮感,似乎他正漂浮起来,那一瞬间他恢复了视力,他看到在很远的距离之外,有一个男子站在窗口,一个很壮硕,穿着黑色的作战服的男子。
那男子站立的姿势很奇怪,看起来好像是站在墙壁上,他不会掉下来吗?
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
刀枪低头看着巨金刚的尸体,然后他把背后地枪抓在手中,一团柔和的光芒闪过,那狙击枪慢慢化为了一团光芒,收回到了他左手的腕表里。
然后他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起风了,好大的风。
“妳回来了。”等在客厅的白老师站起来,看向了门口,已经多少次在夜晚提心吊胆地等待,在嫁给这个男人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丈夫或许有一天会离开自己,去那所有人都要去的地方,但是她还是接受了,其实并不是为了照顾小雨,也不是为了自己以后有一个依靠,而是为了那个男人眼底最深处的哀伤。
充满了母性的白老师,在看到这个男人的那一瞬间,就被打动了。
这个含辛茹苦地拉扯女儿的男人,这个半夜悄悄跑出去,用自己的命去搏的男人……
白老师并不傻,相反,她非常聪明,若没有聪明的妈妈,怎么会有小雨那种聪明精灵的女儿。她知道,什么样的问题自己可以问,而什么样的问题不可以问。
很多时候,她只需要默默地注视着他的背影,就可以给他平添无穷的力量。
“我回来了。”
“来,洗洗脚。”把男人的大脚泡进了热水里,白老师搬了一个马扎,坐在了男人的面前,弯下腰,轻轻搓洗。
轻轻抚摸着白老师的头发,刀枪怔怔地怔怔地流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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