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莹见绿藤呆呆地老看着那个男人,也不理自己,觉得毫无趣味,就自己走上来时的小土路,想到热闹的四季城里逛逛。她一路蹦蹦跳跳,一会摘朵花,一会掐棵草,一会又去逗弄树上的小鸟。眼看傍晚了,并没有走出多远。
她手里抱着一大捧野花,边走边想,绿藤姐姐真有本事,悄无声息地就找了个男人来。虽然不是太吸引人的男子,不过毕竟可以一起作伴嬉戏。看刚才绿藤姐姐的样子,那么着迷,她要是跟這个男人好上了,我不就更孤单了吗?那我也应该赶快找个男人作伴才对啊。否则以后谁陪我到处逛着玩呢?再说,我要是连个男人都找不来,以后绿藤姐姐也会笑话我的。可是,這一时半响的,去哪里找啊?
雪莹正想着男人,远处还真有个男人晃晃悠悠地向這边走来。雪莹定下神来仔细观望,看见在金色的余晖之中,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担着一担柴,晃呀晃地走着。那个少年眉清目秀,五官俊美。虽然穿着粗布衣裳,却掩盖不住出尘的气质。就像优质的美玉在粗糙的背景映衬下更现光彩。细看他的面貌,好像很熟悉,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雪莹的心里一动,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涌上心头。忽然就好想好想跟他在一起,认识他,了解他,拥抱他,陪伴他。
看着他正向自己這个方向来,雪莹灵机一动,把手里的野花扔了一地,坐在路中间,等他走近了,就“呜呜”地假哭起来。
少年看见一个姑娘坐在路中间,走近了才看见她埋着头“呜呜”地哭呢。善良的天性使得他不会坐视不管,所以站在雪莹身边,轻声问道:“姑娘,你为何在此啼哭啊?”
雪莹从指缝里看了看他,就更呜咽得很了:“呜呜~~我跟我姐姐出来寻亲,我贪玩,跟我姐姐失散了。我现在迷了路,我的家离這里很远很远。马上天要黑了。我害怕死了……所以才啼哭啊!呜呜~~我害怕死了。我该如何是好啊?呜呜~~”
她這么一哭真是让少年为难了,這荒山野岭的,她一个姑娘家,一会怎么办啊?少年忧虑地问:“那你们寻的亲人在什么地点姓字名谁?我送你找到他们好了。”
雪莹赶忙说道:“我不知道啊。我姐姐嫌我是小孩子,什么都没告诉我。我不知道亲戚在什么地点,叫什么名字。呜呜~~”她又从指缝里偷看少年,正看到少年满脸的关怀和焦虑之色,那神态真是迷人。她心里暗笑。心想谁还跟你绕弯,我就说要去你家住。哼。
于是她哭着说道:“我走投无路了。我看我先跟你到你家住下吧。明天你再帮我找姐姐。马上要天黑了。我好害怕啊。呜~~”
少年一听,觉得這样也好,帮她一个忙吧,她一个小姑娘,真是可怜。于是说:“好吧。我家离這里不远。你先跟我回家,明天再找你姐姐。”
雪莹听了,从地下跳起来抹抹脸:“好啊好啊。那我们快走吧。”高高兴兴地跟着少年往家走。
在欧阳南家,绿藤烧好了饭,做了几个菜,把饭菜摆到客厅里。原来正房里分成三部分,一进门是个客厅,两边各有一个房间,分别是欧阳南和欧阳北的卧房。所谓的客厅,也没什么像样的陈设,只有一个方桌,三四个小木凳。简陋得很。绿藤就把饭菜摆在方桌上,她跟欧阳南坐在桌前等待着欧阳北归来。
這时,太阳已经下山。客厅里点着蜡烛。烛火微微摇动,烛光下的绿藤异常美丽。欧阳南偷偷看她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今天见到這个天仙般的姑娘,欧阳南平静的心湖里如同投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石头,激起千层浪花,万道涟漪。他见到她的第一眼就仿佛似曾相识,毫无陌生感。仿佛她是一个远归的亲人,对她凭空生出无限的眷恋。她虽然是富贵人家的女儿,但是还亲自下厨做饭,好像是女主人般竟然令欧阳南恍如梦中,简直忘了她只是一个落难暂住的姑娘,以为她就是這个家里的一分子,一直就生活在這里,不曾离开过。
而且,只要触到她的目光,他的心就砰砰乱跳,脸上就烧得发烫。只要看到她精致绝伦的面庞,她眼角微翘的美目,她丰满润泽的红唇,她洁白如玉的酥胸,他就感到浑身的每个细胞都在燃烧。是啊,她真美。她的气质,超凡脱俗,有纯真,有浪漫,有楚楚动人的忧伤,有娇媚含情的微笑。千般韵味集于一身,既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又有一种藏不住的淡淡feng骚。他无法再平静,无法平静。唯一能让他冷静一点的就是,她是富贵人家的女孩!而自己只是一个穷困潦倒的乡下人。所以他明白,他和她之间有无法逾越的鸿沟。自己不应该痴心妄想,妄作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再说,过不了几天,她的家人就会来接她走,她就会如一阵风飘去……所以,所以,自己不要再妄想了。欧阳南明白,他爱上了她,迷上了她。但是一定要压抑住這种迷恋幻想。
欧阳南正心潮澎湃地胡思乱想,听见有隐隐的脚步声渐渐走近,他对绿藤说道:“是弟弟欧阳北回来了。”说完站起身走到外面迎接。
刚走出屋门,果见欧阳北担着一担柴颤悠悠地进了院。令他吃惊的是,欧阳北身后跟着一个白衣少女,手里拿着一束野花,东张西望,兴高采烈的样子。
欧阳北将柴木放在西厢房门口,雪莹紧紧跟着他,站在一旁。欧阳北对刚走到面前的哥哥说道:“哥哥,這是雪莹姑娘,她跟姐姐走散了,迷了路。我把她带回来借住一宿。”欧阳南满脸吃惊的表情,心想今天這是怎么了,铺天盖地地往下掉姑娘。
雪莹听见欧阳北叫哥哥,立刻满脸堆笑地对欧阳南叫道:“哥哥!承蒙相救,无限感激!”
欧阳南忙说:“啊~~无妨,无妨。应该,应该。”
欧阳北安置好柴木,三个人向正房客厅走去。
客厅里的绿藤站起身准备迎接未曾见面的欧阳北,心中暗暗揣测,欧阳北今生又跟南做了兄弟,不知今生的欧阳北又是何种模样性情。忽听外面燕语莺声的仿佛雪莹的声音。正要出门观看,三个人鱼贯而进。欧阳南在先,欧阳北随后,最后是个袅娜得不得了的白衣女孩,____果然是雪莹。
雪莹看到绿藤也是吃了一惊,脸上先是诧异,很快又被夸张的悲切所代替。大叫了一声:“姐姐~~”扑到绿藤怀里。绿藤满脸愕然地抱住她,听她呜呜地说道:“绿藤姐姐~~好不容易找到你了~~我好怕哟!好不容易找到你了~~呜呜~~”
绿藤假意拍着她的肩头安慰着她:“好了,好了,不哭,不哭。這不是找到姐姐了吗?”心里暗笑不止,想道,你会哭着找我?你恐怕是找到你的小帅哥了吧?
再说欧阳北,进屋一眼见到一个红衣丽人,美艳不可方物的丽人。心里不由地一震,仿佛有一根从未拨过的琴弦轻轻被拨动了,拨得他神魂荡漾。
雪莹认亲的过程已完毕,大家心里也基本明白原来是失散的姐俩恰巧团圆在一处。欧阳南很是诧异为何刚才绿藤毫未提起失散了个妹妹。但现在已找到,再说四处艳光四射……哪还有心思顾得上考察這个?
欧阳南招呼大家落座吃饭,四人坐定,雪莹要挨着欧阳北坐。欧阳南和绿藤各坐一面,欧阳北碰巧正坐到绿藤对面。他低着头吃饭,不敢看绿藤。
欧阳南对绿藤介绍说:“這就是我弟弟欧阳北了。____欧阳北,這是绿藤姐姐!”
随着欧阳南的话音,欧阳北抬眼看向绿藤,绿藤也正在望着他。触到绿藤含情的眸子,他的眼睛里好像有两个火花骤然闪过。欧阳南接着说:“还不快叫‘绿藤姐姐’?”欧阳北听到這话,看了一眼哥哥,眼睛里的火花悄然熄灭了,嗫喏地叫了一声:“绿藤姐姐……”然后垂下眼帘。
绿藤看到他腼腆羞涩的样子,心中疼爱,赶紧问他:“弟弟几岁了?可读过书,认得字?”
欧阳北低头往嘴里扒着饭,闷声答道:“十七了。读过哥哥的书……”
绿藤见他很不自在的样子,不再多说。只见雪莹,好像自己是女主人一般,也不管别人,从這个盘里挟一大筷子菜,从那个盘里挟一大筷子菜,往欧阳北的碗里堆。欧阳北抱起碗说:“吃不了了,不要了。”把欧阳南和绿藤都逗笑了。
饭罢,绿藤收拾盆碗碟筷,端到西厢房洗刷。欧阳南赶在后面帮忙,诚惶诚恐。
欧阳北在大杏树下看星星,雪莹守在他身边,叽叽咕咕地不知在说什么。
不一会,绿藤已将各种家伙收拾停当。欧阳南说道:“东厢房闲着,以前父母在世时是我们哥俩居住。就委屈姑娘跟妹妹暂且在东厢房安身吧。”
绿藤嫣然一笑:“那当然好了。谢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