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夸赞她呢?还是不满意?”紫苏轻轻地覆上他的手回应他的话语语气并不在意。
齐朗对她的回应报以微笑拉下她的手握在手心。
“我只是想确定她会不会成为尹相的臂膀。”微笑着齐朗对紫苏解释“目前来看还差得远呢!”
紫苏一点都不着急对答案也不是很执着只是想知道齐朗会如何回答她。
“心情是不好也的确有些感触。”齐朗笑得无奈回答却十分平静。
紫苏扬眉不安又不解地看着他的眼睛齐朗仿佛被她的神色吸引眼中闪过一丝迷恋与茫然交织的神采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齐朗看到她的笑容才回过神来脸也有些烫干咳了一声才解释:“我的意思是你必须在我离开前立后否则尹相与随阳必然势成水火。”
“你不会是担心随阳被尹相压制吧?”紫苏对他的话感到愕然因为她怎么想齐朗方才那句话都有这层意思在而尹朔还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压制谢清的势力吧?
“很难说!”齐朗却没有否认“我觉得随阳现在手段是圆滑了不少可是脾气却更大了对倩仪表姐的耐心都不大很难说真的对上尹相他能不能克制自己的情绪!尹相也不是等闲之辈真被他抓到随阳的错处说不准还真能让随阳翻船。”齐朗很认真地分析却也忍不住摇头。
直到小半个时辰之后青瓷茶盅拿到手上细品过一轮之后紫苏才再次开口:“景瀚属意谁呢?”
这个问题紫苏倒没有指望齐朗会回答毕竟现在这个答案已经是心知肚明的事情了但是说出口授人以柄的事齐朗是不会做的。
“立后从来依势而行太后不必在意别人的想法。”齐朗的回答不出意料却又让紫苏不得不惊讶。
谭庆秀在随笔中说:“非文贞则孝仪无私无私量则张侯未有权重之威三省约束尽废乃至臣乘君圣清三百年制度毁之未逾十载此皆孝仪之罪。”陈观的评语是:“妇人之心!”文贞为张翊君的谥号而圣清一朝无军功不封公侯文人封侯唯张翊君一人。(全本小说网 www.QuANbEn-XiAoShU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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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苏没有笑反而白了他一眼:“这种话不用你说!”
齐朗低头笑了笑知道紫苏是说他前后矛盾前面还说立后由她看情况决定绕了半天却还是要她按他的希望来决定。
紫苏的神色是不满其实倒有大半是在演戏想让气氛轻松下来她并不想与齐朗谈什么沉重的话题而之前的谈话已经过了再说齐朗将话题生硬地扯到那么远的事情上明显是不想谈白天失态的缘由这种态度已经让她猜出三分她也同样不想再提那些事既然如此她自然也就配合着齐朗往他期望的话题上转了。
阳玄颢从来都学不会控制自己的情感也可以说阳氏皇族从来都不会压抑自己的情感他们可以对喜欢的人纵容宠爱甚逾自己的生命也会对厌恶的人冷酷残忍即使挫骨扬灰也难消心中的憎恨从太祖开始阳氏族人可以隐忍一切不公平、不公正的事情只为日后的一飞冲天却永远都学不会隐藏自己的感情——明知道夏家的支持对自己的帝业霸图至关重要元宁太祖仍然在大战前夕迎娶顺淑皇后;明知道永宁王足以左右世祖的任何决定身为嫡长子的唐王仍然会对夏祈年口出不逊之辞;明知道康仁太妃容不得忤逆殷鉴犹在睿宗皇帝仍然停进中宫笺表将嫡子寄养别宫——阳玄颢同样如此否则他当初不会对紫苏与齐朗的事情反应那么强烈选择那种最尖锐也最糟糕的试探。
“陛下的确欣赏她的才情只是陛下并不喜欢亲近心计过重的人。”齐朗笑道“尤其是对他用心计的人。”
谢遥当年教导他们:“侍上唯忠待之唯诚。”对一国之君用心计是最愚蠢的行为因为没有一个帝王会喜欢总在揣摩自己心思的人。因此虽然揣摩上意是必要的但是也是危险的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做到所以谢遥将“忠、诚”作为第一戒条。
“你的感觉如何?”紫苏笑道同时伸手为他倒茶。
齐朗微微皱眉阻止了她的动作:“别糟蹋了好茶。”
世族间的交际有很多讲究自然也就很多相应的才艺世族的享受也是从中而来紫苏深得个中真意唯有茶道只能算是差强人意中规中矩之外再无半点灵性连谢清都嘲笑过:“你那不是茶道是茶艺演示。”尽管以他狂傲的性子同样也无法精于茶道。
紫苏看着他听着他的话眼中有难掩的愉悦之色齐朗不由执起她的手却又停了一下想起未说完的话摇了摇头将话补完:“就连她对陛下的影响力我都认为我之前是高估了!”
“若不是皇帝的心境有变你便是正确的。”紫苏闻言稍稍敛色认真地回答了他一句同时颌表示同意。
除非阳玄颢已经可以控制自己的情感否则他这么多天对尹韫欢不闻不问的态度已经表明尹韫欢对他既非无可取代更非不可或缺。
“你我这么大的时候可曾算计过自己的感情?”齐朗轻声叹息“尹昭仪却已经有那样的觉悟了!”
十二岁事实上尹韫欢的年纪还不到十二岁!齐朗确实在心里为此感叹过无论是他还是紫苏亦或是谢清与其他人十二岁的时候绝对都不曾想过用与自己感情相关的事情为筹码毕竟那正是年少轻狂的年纪。
尹韫欢这么做无论有没有用齐朗都不得不对她另眼看待。
紫苏对他的分析也是认同的谢清可以说是太过顺遂了从谢家长孙到议政宰辅他就没受过什么挫折或者说他没有遇到过真正的对手因此他们都无法保证谢清在面对尹朔的全力出手时可以常心待之。
“我会考虑这件事的。”紫苏答应不过跟着便一脸似笑非笑地问他“你的心情不好吗?还是想起了什么?”
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直接而且忽然地转到这个话题上齐朗一时无言以对。
“先帝一开始也并不想立您吧!”
他不高兴!——这是紫苏对齐朗这句话的第一个反应。
难得齐朗有这么明显的情绪表现紫苏的第二个反应竟是微笑很愉悦的那种微笑。
“立谢纹就谢纹吧!”紫苏用力握住齐朗的手“总要让表哥有所得不是吗?”
后一句话紫苏是以调笑的口吻说出的却是最现实的考量在朝堂上紫苏已经与尹朔对立于公于私她都不可能再与谢清冲突那么用后位安抚谢清便是最好的手段。
当然这些是理智的考量如果深究起来在齐朗否决尹韫欢的时候谢纹便已经被推到了长和宫的门前无论有多少理由之于紫苏那些都只是宣诸于口的话语真正的原因永远都只会在心中。
阳玄颢也许还没有察觉对于机心过重的人他有着本能的戒备但是齐朗与谢清都有所察觉因为在所有太傅中阳玄颢最亲近的是从来不涉朝政的方允韶正因如此齐朗与谢清都很注意在阳玄颢的面前的言行至少在与他的言谈晤对中不露机心计算。
“没有人会喜欢整天算计的日子。”紫苏叹了口气“但是……皇帝还是太任性了。”阳玄颢这种无意识的反应会让他自厌也让他始终对皇帝的职责充满犹豫与不自信。
齐朗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似乎的淡淡一笑:“可是陛下很听话。”一直以来阳玄颢都很听从教导无论是母亲还是太傅只要将要求明确说出他都会丝毫不打折扣地遵行尤其是对于自己的母亲阳玄颢的态度一直都是敬服的。
齐朗是所有人中最喜欢茶道的自然对她的随意行止无法纵容。
没有急着烹茶齐朗慢条斯里地回答她的问题:“担得起皇后的职责却没有皇后的器度。”
这句话让紫苏愣了一下这还是齐朗第一次如此明确表示对皇后人选的看法正想再追问却见他已经专注于烹茶的每一个细节只能作罢敛色正坐不打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