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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握天下第六卷 清平长乐 第十一章 江山万里(中)(第2页)

“而且以你的所见陛下真的有对抗母后的胆识吗?”齐朗把玩着手中的空杯。

谢清皱眉这个问题他倒没有想过但是略一思索他便摇头了。

世族并不忌讳用毒暗杀敌人但是那从来不是第一选择而且多是用来最后斩草除根的是彻底清除影响力的方式阳玄颢却没有先想着夺权而是直接下毒本身就是不敢直面的表现再说从那段时间阳玄颢的表现来看他根本什么准备都没有简直就是鲁莽!

“所以你大可放心即使陛下亲政更改既定之策是不可能生的事情!”齐朗微笑“其实我更担心陛下会急功近利惹出天大麻烦来!”

谢清扬眉眼中一片了然却没有说话齐朗回以同样的笑意彼此间心照不宣。

同样的时间尹朔也待在书房齐朗和谢清不同他喜欢一个人思索对策而不是与人商量这是多年谨慎的习惯。

世族子弟结交是无可避免的而且多是青梅竹马的交情齐朗与谢清可以同车而行尹朔却不能与其它朝臣如此行事否则明天监察司的弹劾奏章必然出现在紫苏的面前这就是世族子弟与寒门士子的区别是朋与党的区别历来都如此。

其实这么多年宦海沉浮对寒门士子而言能够推心置腹的知交多如浮萍漂散遇事单独应对也属平常尹朔也不会例外;既入仕途若说无追逐名利之心便显得矫情了十载寒窗求得是名扬天下居相位掌天下求得是千载留名尹朔自然不会说无此心。

虽然多年不涉争夺但是尹朔对官场上的争斗还是很清楚的他是从八品小官做起兢兢业业三十年方入议政厅他也许没有很大的魄力却有足够的谨慎而现在内心深处的警钟已经敲响而他也明白紫苏不会希望在皇帝亲政后他继续担当席议政大臣的职位那个职位她一直希望由齐朗担任也只有那样她才拥有足够的影响力掌控朝廷的方向而唯一能阻止她的皇帝现在似乎已经不愿与母亲对立!

这就是他现在的处境这样的处境似乎是忽然之间就形成的!

就在几天前皇帝仍然与太后对峙这样的情况下一动不如一静无论是太后摄政还是皇帝亲政在那种对峙的局面下都不可能轻举妄动否则元宁很容易会陷入毫无意义的内斗之中徒耗元气。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该怎么做?

争是肯定的可是还从何下手呢?

想坐稳相位有三条路:拥有掌权者的信任是其一;拥有足够的人脉支持是其二;拥有不为皇权动摇的权势是其三!

这三条路尹朔是似乎都无法走通。

宴席上皇帝的举动无疑表明他还是信任齐朗的;元宁的基石是世族新旧更替却也无法动摇元宁几代君王致力削弱世族最后也只是削弱勋旧世族新的世族不断产生因为皇帝不可能孤军奋战有助力就需有封赏世祖皇帝为了对抗权臣重新启用元勋旧臣元宁世族的力量便再也无法被撼动尹朔是不可能得到足够的人脉支持的;第三条就更困难了元宁的制衡体制不可能让这样人的产生。

相位倒不是尹朔最看重的他只是担心自己与家人成为皇帝与太后争权或妥协的牺牲品皇权威压下臣子的命不并蝼蚁有保障。

南疆水师出动败议政厅全都受累胜固然是俱荣但是更胜一筹的是康焓的声势执掌兵部又推荐康焓的齐朗自然也会更得名望可是这些还不足以动摇他的位置罢相是需要理由的他们能找什么理由呢?

最方便的是谋逆!

尹朔打了个冷颤随即自言自语地道:“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此时他尚未得知南疆军械的问题。

不论朝堂之上的重臣如何勾心斗角远在西格的康焓对此都是一无所知他很清楚自己的份量战场建不世之功是可能的想入而为相就是妄想了因此他很彻底地执行朝廷的命令与幕僚制订计划将令有条不紊地至每一名将领手中。

元宁皇朝以军力起家拥有最完备的军事制度一面是军令畅通一边是层层监督幕府制度更是最大限度地保证了将令的正确性议政厅庞大的属官系统也有半数是为参知军事而设的因此元宁的军力向来不容轻视即使大败即使四面受敌风雨飘摇中元宁皇朝仍然能笑到最后尽管也有各种问题比如说最普通的“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猎弓藏。”古曼的一位国君在一封劝和信中曾经直言:“你的皇帝从来不会在没有猎物的时候保留过三位的大将你以为自己可在那三位之列?”那位将领拒绝了可是大胜之后回京中不及半年他便被赐死可是元宁的军队从来不乏名将明知危险仍有无数人前赴后继也许就如那位将领所言的“苟利国家生死已岂因祸福避趋之?”元宁皇朝丰富的资源使得它从来不乏觊觑者只要能保护这片家园元宁人不计荣辱生死。

陌生的海洋对平南大将军的幕僚而言是前所未有的考验阻截普兰的舰队让北疆大军攻占苏西港困难重重诱惑却很大苏西——周扬第一港同样也是整个大6东方的第一港掌握了这个海港元宁便切除了周扬的一只羽翼完全掌握主动权这份诱惑不能不让人心动与之相比攻占西南港的战略意义实在不大。

尽管不了解海战但是经典战例还是知道的缺乏远距离的杀伤手段海战上拼的就是士兵的英勇可是刚建成不到一年的水师怎么可能与普兰的百战之师相比这一点曾让康焓与幕僚伤尽了脑筋最后还是一个文书一语惊醒众人:“只要阻截即可那么像上次一样偷袭纵火不就行了?”

谁说不是呢?人在思考时会不自觉地陷入惯性思维中这个时候外行人往往比内行人更能看出解决问题的关键!

唯一的遗憾是那位文书没有留下名字也许是因为没有人想到要记住一个小吏的名字以致于后世学者提及此事便唏嘘不已。

只是上次是在港口这次在海上普兰水师可能再被同样的手段打击到吗?不是说雷是不可能击同样的人两次吗?——幕僚中有人提出异议。

“正是这样才有可能成功!”康焓很肯定“普兰不可能想到我们敢在一览无余的海面上用这招。”

“外政厅又要被人指着鼻子痛斥连海盗都不会使用的战术居然被堂堂水师使用!”有人已经想到更远的地方了。

“我们本来就不是海盗!”康绪也笑道“不过那是谢相要担心的事我们要担心的是如何成功偷袭。”

“这个就再等等才能决定。”做了决定康焓便不着急了谋定而后动才是正道。

无人知晓在京中人人忙于皇帝元服礼的时候混在贡礼队伍中出入成越的还有议政厅六方馆的人那段时间驿马不绝于道南疆与成越的联系也就十分不显眼。

六方馆建于世祖之时与议政厅其它下属不同六方馆直属皇帝因为“莫有亲厚过于间者”负责各国情报六方馆名义上属于议政厅实际上即便位居相之位也不可能知道六方馆的任何事。

元宁周边的国家知道“天下用间莫过于夏氏”永宁王府夏氏从来都是用间的高手夏紫苏怎么可能不重视六方馆?

康焓等的就是六方馆的情报他要的是普兰水师的行军路线在此之前他已经领教过六方馆情报的准确与细致这次他同样寄予厚望六方馆是不会让人失望的。

二月初七北疆大军开始强攻高州城另有军队绕过高州城直逼苏西港二月初八普兰水师出动同天普兰水师的行军路线送到康焓的桌上至于这份情报付出了多少代价除了紫苏不会有人知道。

二月初十在阳玄颢行元服礼的这一天元宁水师在风越海峡伏击普兰水师第三舰队普兰水师抛弃了八成的海船才勉强返回补给地而元宁新建成的水师有五成的海船葬身海涛另有近四成的船只无法控制被拖回永昌港但是普兰的失败仍然让各国震惊高州城的陷落与第二天苏西港的易帜更让所有国家明白元宁对收复旧土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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