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次拉人入股,究竟要拉何人,张白自有一番定夺。脑中将自己所认识的有能力拿出十六万现银的数了个遍,还是觉得吴恩是最有可能之人。
只因张白去过几次看烟阁,从看烟阁的布局,细节安排,乃至经营方式,都是别具特色,有此可见,这看烟阁的老板,必是个敢于创新之人。而张白这次招人入股,正是需要此类不拘陈规,敢想敢做有潜力的人,并非是随便拉来一人入伙了事。
如今既跟太子有了约定,进京行商,暗中辅佐太子,乃是不可避免之事。而在张白的预见中,王家算是死敌,而眼下这样子,苏弦也少不了跟张家为难。留苏小小在杭州,要她跟苏家斗,张白于心何忍。而且去了京城,处处如履薄冰,张白怕自己有什么疏忽之处,小小也好照应提点一下。张白跟小小一旦去了杭州,剩下丁童跟齐三还有几个掌柜,而对手是王家和苏家,张白大不放心。丁童虽说进步神速,但毕竟少了一点阅历,还需要一个人跟他相互配合。这便是张白找人入股的另外一个目的了。
吴恩自斟自饮了一杯,思忖片刻,说道:“三成股份,买多少银子?”
“十六万两。”张白不假思索的道。
对做惯大生意的人来说,十六万两倒不算太多,可是场上的几名风尘女子,却俱是心下骇然:这张公子开头就是十六万两,口气也太大了。
吴恩道:“有何要事,张公子不必饶弯子了,以后在杭州还要多多仰仗张公子呢。”
张白直言道:“这次跟吴老板若没谈成,我张某人可就要一败涂地,倾家荡产了。”
吴恩听他说的夸张,脸上也没见丝毫变化,只是敬了张白一杯道:“张公子言重了。先喝一杯,再慢慢说来。”
要说姿色,这秦画的确当得上第一,连施怡雪何等自信,此时也自觉逊她一筹,这只是其中一方面。仅是脸蛋好看的,吴越之地,江南之所,说是弱水三千,也毫不夸张。秦画浑身散发出的万种韵味,千种风情,可是施怡雪一介岳麓才女说无法比拟的。这秦画一启唇,一眨眼,一抬手,一移足,无一不尽显妩媚而不妖娆。就连她走路时柳腰的摆动,都似乎是完美的分寸。
在张白看来,这种女子,简直就是征服男人的无上利器,只需她一句呢喃,一波不是媚眼的媚眼,什么柳下惠,什么坐怀不乱,就算是佛主,只怕也要低着头默念一遍色即是空。
即便是西施复生,貂蝉在世,也不外如是了。
吴恩带过来陪客的几名女子都是上等紫色,一个个丰盈窈窕,芳香袭人,且十分懂得迎合男子心思,亭亭端坐,甚是撩人心怀。
而吴恩能带秦画过来,显是给足了面子。要知这位绝色丽人,也不见得每次都给吴恩面子的。王决不时瞄着秦画,瞧的多了,秦画也回瞧他几眼,只瞧得王决心中痒痒,坐立难安。
要是被别的女子撩拨成这样,张白定会心生鄙视。但如今张白一不小心,都给她还得心猿意马,还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张白心想:老子此刻终于明白,为什么韦小宝看到陈圆圆会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了,见到阿珂,直呼“我要死了,我要死了”。要是这秦画姑娘勾引我一下,而怡雪又在边上,只怕我也难逃一死。
张白道:“我怎么不管。你这般绑着,往后就长不大了,还会下垂。我不都是为你好?”
施怡雪嘴上仍是不示弱道:“好色登徒子,你就瞎说,你怎么晓得的?”
张白抱得有些手酸,又将她放下,伸手在她背上摸了摸,说道:“果然,下次可别这般绑了,我可不是危言耸听,绑在你身,痛在我心,你晓得么?等哪天下垂了,不长了,可就难看的紧了。”说着一脸忧色。
吴恩一听张白开门见山的直抒本意,心中颇为心动。他早就想涉足钱庄一行。奈何杭州的埠康钱庄和苏家钱庄差不多已占了主要市场。剩下的一些小钱庄,也只能勉强赚些银子糊口。他既想开钱庄,岂会仅只为了保本?
后来张白的亨通钱庄开张,紧接着亨通券面世,一连串的推广手段,反超埠康券,后来居上。令吴恩叹为观止,不禁自伤才拙,没想出那等绝妙创思。而当日上午,看到埠康钱庄的告示,也知王家是决心于张白为敌,亨通券只怕是凶多吉少,他心中连连为之惋惜,同时也对王家赶尽杀绝的做法甚为鄙夷。
吴恩脑中两个意念展开拉锯战,脸色也是阴晴不定。张白心知眼下急不得,只是微笑以待,叫众人喝酒吃菜。
吴恩脸色微变,笑道:“十六万两,对张公子来说,未必算得上什么,可是对吴某来说,委实不是小数目。吴某是爱莫能助啊。”
张白道:“我跟吴老板算是朋友,说句实话,暂时还不敢高攀成十分要好的朋友,自然不会要吴老板花十六万两,只为帮我。亨通钱庄的三成股份,只卖十六万两,吴老板不妨寻思寻思。”
张白来杭州也有不少时候,杭州城中的富商,大多都登门拜访过。经营人脉资源,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都是不可忽视的事。之前亨通券信用一旦确保,各家商铺无分毫犹豫,便统统接纳,其中也有张白之前登门造访的功劳。
张白干了一杯,正色道:“想必这次王家高价收购亨通券一事,吴老板也晓得了,坦白说,若是吴老板不愿助我,只怕亨通钱庄可真就要倒了。”
众人不料到张白如此悲观,均感诧异。吴恩微微一愣道:“张公子说笑了。不过这《杭州文报》委实厉害,我倒对张公子说的《白蛇传》有些兴趣。”
张白抛开《白蛇传》不谈:“我想出让亨通钱庄的三成股份,不知吴老板是否有兴趣?”
施怡雪心中涌起强烈的危机感,心想这个狐狸精要是勾引张白一下,张白准是立马昏头转向,乖乖上钩。张白眼角余光,瞧见施怡雪着急的样子,急忙攒住她纤手,说道:“找吴老板可是有大事相商。是了,在下定了间包厢,不如进去说吧。”
吴恩点首示意,一起入了暖阁。只是施怡雪好端端的姑娘家,穿着男子衣裳,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后头那几名女子均是暗自偷笑。
本来那几名姑娘是一人陪一个,但施怡雪也在,除了姚九日,其余几人都颇觉不自在,只叫侍奉姑娘的坐在一旁。秦画委身坐在张白跟王决中间,脸上似有几分笑意,可仔细一看,又看不出分毫笑意。
眼瞧着秦画螓首一转,便要瞧过来。张白生怕她一不小心抛了个媚眼,自己必要出洋相,连忙扭头看着施怡雪,痴痴傻笑。施怡雪见他笑得心虚,纤手一伸,又摸到张白腰上,眼看又是一顿体罚。忽听吴恩道:“如今亨通钱庄究竟如何,还请张公子跟我说说吧。”(全本小说网 www.QUanbEn-xIAoShU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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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怡雪玉面煞白,不经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脯,骇然道:“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谈生意吧。”
张白猜到她是想回去“松绑”,看来这小丫头对胸部甚为看重,被张白的话吓着了。恰在此时,只听一个声音道:“原来是张老板,找吴某有什么贵干么?”
正是看烟阁跟西湖居的东家吴恩来了。他身后站着几名曼丽女子,为首一个芳菲妩媚,光艳逼人,是女子看见了都忍不住自惭,正是号称江南第一的秦画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