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荷原本心中真恼着呢:这张公子在跟什么夫人鬼魂,这世上哪家的姑娘,能跟我们小姐比?张公子勾走了我们小姐的心思,又跟别家的姑娘胡天胡地的,当真可恶的很。眼下张白一语说出她的来意,可知心里到底记挂着苏小小。青荷脸色稍和,道:“还算你有些良心,亏我们小姐对你死心塌地的。”
张白哪有空听她啰嗦,急道:“废话那么多,小小到底怎么了?”
连齐三也没见过张白发火的样子,虽然不知当下是不是真动了怒,还是吓得在场之人遍体生寒。青荷憋见他眼中寒光,胆子一怯,答道:“小姐跟少爷闹翻了,昨天一天都没吃东西,昨晚起来好几次,今早又没吃,便跑出去了,不晓得跑哪里了。”
青荷听他结结巴巴的样子,而张白又是跟什么夫人在一块,心中难免想的龌龊,嗔怒道:“才多大的娃儿,叫什么张老爷,真也笑死人了。快叫你们张公子出来,还有点良心就马上出来!”她心想张白不过二十岁,自己虽才二十六,总比张白大,叫张白小娃儿,也不算太过分。
换作旁人,大早上的饭都还没吃,就这般出言无礼,齐三早就懒得搭理,毕竟他也是《杭州文报》的老板,对一个丫鬟,这等脾气还是有的。但一见青荷,他便不由自主的萎了气势,说道:“姑娘不妨进来等候,我这便去叫我们张公子。”
青荷见齐三一直这般客客气气的,心中也觉怠慢了礼数,跌了苏家颜面,暗自后悔不已。
齐三瞧见青荷眼中不悦之色,暗叫惭愧,连忙拱手道:“在下齐三,适才多有失礼之处,望小姐莫要责怪。”
齐三在星沙初涉商道,又在杭州商场闯荡至今,瞧人的眼力也有小成。他一瞧见青荷年纪不小身未嫁,且大清早的就跑了张家,不会是哪家的小姐,定是哪家小姐的丫鬟,但故意叫她小姐,显是为了哄她开心,叫她不计较自己刚才的冒昧。
果不其然,青荷一听齐三叫自己“小姐”,抿嘴一笑,道:“我只是苏家的小丫鬟,哪里是什么小姐,先生真会说话。你就是齐三,那个什么《杭州文报》的老板齐三?”
张白满意的道:“不错,还算机灵,往后也叫苏小小嫂子吧。”
“真的吗?”丁童只道张白跟苏小小互有好感,那晚在西湖上瞧见的也不止他一人,但丁童在星沙厮混了几年,也知道苏家的隐事,苏小小是不嫁婆家的,想娶苏小小,都须得入赘苏家。难道大哥……丁童立刻否定了这点:大哥怎会是那种窝囊之人?当即道:“大哥真厉害。”
面临如此难题,丁童跟丝缎都想到了苏小小。谁又知张家前厅之中,正巧来了一名苏家的丫鬟。
丝缎想了想道:“可惜小小不在,要不小小也能出些主意。”
丁童立道:“是啊,苏家小姐厉害的很,丁童自叹不如。大哥跟她交情不错,不妨请她出出主意。”
张白道:“什么交情不错,你喊丝缎喊什么?”
这时丝缎也从内院走了出来,看见张白铁着脸,便走了过来,柔声道:“怎么了?”
青荷一见丝缎生的清丽脱俗,甜美可人,她初见之下,也觉得喜欢,心道:这个小姑娘长得可真讨人喜爱。(全本小说网 www.QUaNbEn-xIAoShU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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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白正在跟丁童商量应对之策,忽见齐三快步走了进来,道:“公子,苏家来个丫鬟,说有什么重要的事,就在院子里等着,好像急的很。”
三人正谈及苏小小。张白松开丝缎,道:“该吃早饭了。”随即跟齐三走到院里,一瞧见青荷,张白便想了起来,毕竟一个丫鬟对小姐的情郎许以脸色的,的确使人印象深刻。
又听到齐三说,好像急的很,张白心中一动,忙道:“小小怎么了?”
齐三讪讪一笑,道:“正是不才。不知姑娘前来有何贵干?”
青荷见他分明不是个读书人,说话却装的文绉绉的,甚是滑稽,听完齐三之言,忽地想起自己尚有要事在身,给齐三一耽搁,差点忘记了,心中迁怪齐三,道:“都是你这人,跟我说那么多废话,你家张公子呢?就说苏家有人找他。”
齐三早上瞧见张白往丝缎房里走去,眼下既没出园,自己不好去坏人好事,当即赔笑道:“我们张老爷正跟夫人……”后面半句,却找不出什么话来行用,憋了半天,才续道:“跟我们夫人说话呢。有什么要紧事么?”
来人乃是苏小小的贴身丫鬟青荷。一大早的就有些冒失的跑到张家,自然有什么紧要之事。青荷穿着一身素净的水色裙服,因为要出门,不能折了苏家的颜面,青荷还带上了苏小小往日里随后送给她的首饰。走在杭州街上,相比之寻常百姓家的闺女,活脱脱便是一个富家小姐,只是年已二旬有六,却依旧是姑娘发式,叫人瞧见了,不免心中生疑。但青荷性子很是泼辣爽直,张白那次去苏家看苏小小,便深有体会。青荷本就有事在身,心情不佳,看到旁人目光有些疑色,便回瞪过去,害得那人一阵窘迫。
青荷大清早的急急忙忙的跑来张家,敲开府门,开门的却是齐三。齐三一见来了个姑娘,相貌不俗,且年纪也有那么大,一股成熟的韵味,心下微动,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齐三如今虽脱去了土气,但瞧上去仍显得老实巴交的。青荷一见如此老实之人,在张家一待,便也变得如此好色。看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定是受了张白的影响。是了,小姐说过什么橘生淮南则为橘,生在淮北便不是橘,这人要是在我们苏家,决计不会如现在这般,一双招子不正经的乱剽,真也讨厌极了。
“就喊丝缎啊,丝缎又比我小,不能叫姊姊,难道叫妹妹不成?”丁童很是不解的回答道。
张白佯怒道:“好你个小子,再想想?”
丁童释然笑道:“晓得了,晓得了,要叫嫂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