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头几天,张白心绪失落,但表面上仍是乐呵呵的模样,叫人看不出来,只在睡觉的时候,才会独自神伤。
董平卓初来杭州,又是远到贵客,不能怠慢了。丁童腿上未愈,在家闷得慌。是以今日特意带了董平卓、丁童出来游湖,看着西湖美景,心情好了许多。只不过丁童喊上舒影,舒影又拽上了林月如,否则就凭张白对林月如的几次轻薄之举,决计喊不动她。林月如来了,小碟也在,林泉便成了怎么甩也甩不掉的尾巴。
众人从上午游起,玩了各式游戏,欢笑不断,无形之中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往往欢乐的时光,总是溜地飞快,仿佛一下子工夫,太阳已到头顶,林泉提议到桥洞里面歇一下,也好吃点林家的点心。众人纷纷赞同。
“慢着。”洪德帝突然喊了一句:“听说决儿又跑出去了,这次是去了杭州,你可知道?”
王鸣停下身来,说道:“微臣已派了聚龙阁四大护卫暗中保护。”
洪德帝甚为满意的道:“难得你如此细心。”
洪德帝一声冷笑,道:“‘为国君者,须得万分小心’,你这是在教训朕么?”
王鸣这次却是往下一跪,一字字的道:“微臣不敢,请皇上明鉴。”
洪德帝走过去扶起他,悠悠的道:“敢这么对朕说话的,满朝文武,也就你一个了。以前还有施良,可如今施卿家还在琼台。”
洪德帝长吁一声,说道:“朕也要问爱卿一句,燕王如今只是出言威胁,可曾出兵?”
王鸣回道:“不曾出兵。”
洪德帝道:“朕便赌他三年之内不敢出兵。”
孝康王、庄平王胡看了对方一眼,齐声道:“那臣弟便告退了。”
洪德帝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过了一刻,这才对身边那一直站着不动,好似石化了一般的老太监道:“临宝,传王大人进来吧,想必他也等地急了。”
“是。”老太监临宝应了一声,挪步出去,不一会儿,便领来了一人。那人瞧来刚过不惑之年,神采飞扬,虽是文官,却不乏武将的威势,叫人见了,便不自觉起了几分畏惧之意,正是王朝右丞相,王鸣。
小碟眼珠望着张白直转,忽道:“光吃点心太没劲,哥给大家讲个故事吧。”恰好《星沙财神传》里面写了,湘天堂的说书连载,张白才是始作俑者。林月如、林泉、舒影看了那本书,都有些好奇,想看看所谓的说书连载,是否真如书中写的那般,让人欲罢不能。再者一边吃点心,一边听人讲故事,的确是件十分惬意的事。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此情此景,张白第一时间想到了《白蛇传》。(全本小说网 www.QuANbEn-XiAoShU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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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上断桥的桥洞里面,停着一只小船。船虽小,上头却坐了不少人。细数一下,加上船娘,竟有八人,其余七人分别是张白、林月如、小碟、林泉、丁童、舒影和董品卓。
张白坐在船头,正在眉飞色舞的说着什么,包括那船娘,都听得怔怔出神。那船娘把小船摇到桥洞里,船桨搭在一边,这样即便船头船尾船篷遮不到的,也不至于晒太阳。杭州四月的天气,已然有些炎热。自宁琪的悄然离去,小小回星沙算起,已过了七八天。
王鸣站起身来,正色道:“眼下便是召回施大人的良机。”
洪德帝盯着王鸣看了半天,见他神色不变,随即笑道:“太子赴燕一事,须得从长计议。若没什么别的事,你先下去吧。”
王鸣欲言又止,终是道:“微臣告退。”
王鸣针锋相对的道:“此事赌不得。况且,送太子去燕国为质,用处远大于此。”
“王卿家是说借此机会让决儿立功么?”洪德帝脸上的不悦之意,已然十分明显:“想立功非得如此么?法子多的是。”
洪德帝脸色有些发青,王鸣竟是丝毫不惧,继续道:“太子能借机立功不错,但还有两点,皇上漏掉了。太子殿下赴燕国为质,可大大改观我大王朝如今重文轻武的局面,譬如名动江南的唐彦,其诗画双绝不假,但于国于民,却没多大用处。近十年来,考文进士的愈来愈多,考武进士的却连年减少。太子赴燕,可唤起王朝子民的忧患之识。此乃其一。于太子而言,赴燕三年,可使太子亲眼目睹燕国之国势,待他回国之后,自能明白,燕国乃是身旁饿虎,为国君者,须得万分小心。如今任人嘴上怎么跟太子说,太子也无法切身感受,能否有效,很是难说。”
王鸣进殿跪下,道:“参见皇上。”
洪德帝原本疲惫的脸上立即堆起笑容,道:“爱卿快快请起。一退朝你便急着要见朕,究竟有何事要说?”
王鸣站了起来,说道:“微臣斗胆一问,不知送太子前去燕国为质一事,皇上可有了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