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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小说网欢迎您 后记 昆仑墟境

     “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讲那么恶心的东西吗?”

     “不是我……”

     “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抵赖的吗?”

     “……是。”

     ☆

     再也没有找到过出口,他们彻底迷失在无穷无尽的书海中。刚才在外面,他们根本没有看到哪里有那么大的一处宫宇,而行走在里面,楚轩谣觉得秦雍晗的皇宫跟这里比起来。完全就是积木。志怪、笔记、信札、史书、医经、谶讳、礼典、乐书、兵策、农学……一列列的书架高得没有尽头,光线却极为昏黯,偶尔有窗户开在廊轩两旁,向外望去也是无尽地白色和笼在天边的山岭。

     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有声音。绝对的寂静。

     楚轩谣眼尖,从书架上抽出她熟悉的《夔史》,却比古镜宫里头的还有厚上许多。轻车熟路地翻到最后,果然是帝系表。她指头点到第七位,秦雍晗。

     “吁……”她轻轻吁了口气,阖上正要放回去时,却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里这么写,为什么她就相信?

     这里这么写,为什么她就放心?

     因为……

     她回想了一遍,突然倒吸一口凉气。重新翻到了那一页。

     果然。这份帝系表是完整的!

     第八位,秦越浊。越字辈,和秦越淳同辈。

     第九位……

     第十七位……

     她赶紧刷刷刷翻到前头,迅速地浏览起武宗这一章。他地庙号是武宗,谥号圣武,四十二岁死于……猝死?唉,猝死就猝死吧,还有十九年呢,总比其他死法好。一生立过一位皇后,就是她,婚后三年生下了秦越浊……她偷笑着抚了抚胸口,一页页翻下去,也没有细看皇家内史,就只知道自己是病死的在三十五岁,比秦雍晗早一天,谥号是圣武熠情。

     不错是不错……

     她把《夔史》放回去,有点狐疑,这里难道是预言所?心不在焉地缩回手,谁知道把旁边的一本书给抽掉在地上。她无心地捡起,看看厚厚的书脊,《轩台内史》。

     她眼一花看成了《钦台内史》。钦?钦颜?一想到那批人她就寒毛倒竖,不过,现在你们可只是书里的字而已了。她刷刷刷翻到最后看帝系表,结果……

     “噗!”厚重的书闷闷地落在了地上。

     “十七!我在隔壁找到了那个讲高祖和如若公主的演义……”晋印炽从背后窜出来,看到她的时候,喜色慢慢褪去。“十七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看他猫腰要去捡书,她飞也似地把书抱在怀里跳开一步,“你不找医术,看什么演义真是……”

     晋印炽一脸被人捅了刀子的神情,在原地木愣地站了半晌。低头转身就走。

     走过拐角,走势一滞,有人揪住了他的衣角。

     “好了好了……我看就是了,你不要生气……”

     他还是没有转过脸来。

     “印炽你肚量最大了,一点也不小气地……”

     晋印炽果然乖乖转过身,把书给她就蹬蹬蹬跑远了,脸憋得和西红柿似地。

     楚轩谣看着他的背影就想:这样地家伙也能做皇帝。还高祖?

     不要是重名吧?不过她纵使只是粗略浏览一遍刚才的武宗篇,晋印炽这个名字也不止出现一次。那小样天下第一名将!轩朝不在夔朝之前,那么重名的可能性……就像现在总不会有人去取名字叫屈原,文化名人啊那叫。

     她tiantian手指,刷刷刷翻到前头。

     她的手越看越抖索。

     这是皇家编地正史,她看得出来。

     这本书里记着的……为什么会是这样?

     秦雍晗,庙号武宗,称夔出帝。夔朝末代君王。

     晋印炽,庙号高祖,谥号圣武,轩朝开国之君。

     贞观二年二月,也就是明年地二月,晋印炽会因为楚恃兮的赏识,和影骑军的训兵之事,在秦雍晗的授意下出仕晋国;

     贞观四年。也就是晋印炽二十岁的时候,他会成为晋国三军都指挥使,掌控德南二十万兵马;

     贞观五年四月,也就是楚恃兮病逝、她——出帝皇后楚轩谣——继任晋王的第一年,晋印炽会发动政变,把晋国的权柄牢牢地抓在自己地手中;

     贞观五年四月。在快马的急报传到帝都之前,晋军会抢先渡过德水,占领兵城桐梓;

     贞观七年十月,晋军和王域军最后战于逐鹿原,大胜。帝党骨干均被五马拉杀,帝师不知所踪,秦雍晗被幽禁于太清池中的沧浪亭,那年晋印炽二十三岁,称帝;

     此后他会南征北伐,把天下都锁在他的掌握之下。成全一个从未有过的庞大帝国……

     而秦雍晗最后死于四十二岁。他死了十九天之后才被人发现。死时病饿交加;

     晋印炽一生只立过一位皇后,叫风清痕。是先朝太学祭酒白玄雷门客的亲妹妹,几乎毫无家世可言。史书上写着他们是青梅竹马,两人曾用一枚指环定下姻亲。后来他远走,长战,成名,回来用皇后的仪仗把她娶进紫晟宫。那时,距逐鹿之战时雷城紫晟宫的大火,才刚刚过去了五个月,天飘雪。

     她地谥号是圣武熠情,后来继位的嫡长子晋青檀的母亲。而史书中关于楚轩谣这个名字的最后记载,是在那场叛乱里不知所踪……

     她的脑海里浮起那双乌金色的光亮。她似乎从来都不知道,那个人也可以活得那么……

     那么什么?

     狠毒?精彩?一统天下地人,一世一遇的相拥。男儿的功业,果然是与恩遇没有关联的吗?如果没有秦雍晗,晋印炽也许一辈子都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金吾卫。

     这样的野心吗?是他伪装得太好,还是……

     她扫过最后一行字,合拢了那本书。

     她无话可说。

     在那个人的最后,他在御桌上写下了这样一行字,然后看着窗外的雪花,平静地离世。

     尔其六十度飘雪,为卿夺旗兮长战,为卿临窗兮画眉。

     ☆

     同一个时空,历史为什么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走向?

     一时间脑子里全是纷乱的思绪,就像这座没有尽头地书阁,浩如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