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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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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待答话,手掌反挥,击落了三枚乱飞来的袖箭。

     东方震愣了一愣,暖玉温香已自人怀。

     东方铁剑眉微皱,沉声道:“老三好生照顾着檀姑娘,今日之战,只怕我兄弟也不得不出手了!”

     这话声传入“龙形八掌”耳里,他精神一震,双臂一张,大喝道:“檀明在此,谁敢前来动手!战飞!战飞在哪里?”

     这一声大喝,当真有如天外霹雳,大厅中数百豪士,只觉耳畔“嗡嗡”作响,竟无一人敢妄自出手的!

     “神手”战飞暗叹一声,对“七巧追魂”已恨入刺骨。只见他虽在与“八卦掌”柳辉动手,但招式松懈,显见未使出全身功力,而且步履之间,渐渐向门窗处移动,战飞目光动处,切齿道:“好个那飞虹,你挑起战端,竟要溜走了!”

     拔了折扇、重重掷在地上,雷声大喝道:“各位兄弟,今日一战,事关江南同道成败,江南同盟,谁也不得先走。好朋友只要把住门窗,便是帮了战某的大忙,院外的弟兄听了!厅中无论是谁掠出,立刻将之乱箭杀死!”

     大喝声中,他已甩去长衫,牙关一咬,向“龙形八掌”扑去,他已决定心意,今日无论成败,也要将“七巧追魂”拖在一起。

     “七巧追魂”那飞虹耳中听到他的喝声,心头已在暗暗发慌,扬手劈出一掌,暗忖道:“看来战飞是要与我并肩了!”

     思忖之间,招式一缓,“八卦掌”柳辉低叱一声,身形展动,闪电般击出四掌!

     “七巧追魂”心头一惊,闪身错步,后退三尺,突地身形一缩,逼进“八卦掌”怀里。要知柳辉仗以成名的“八卦掌”法,乃是大开大阎的正宗招式,“七巧追魂”此刻以巧胜直,以柔克刚,竟恰好成了“八卦掌”的克星。

     势,仍是锐不可当。

     “快马神刀”武功本不高,此刻失了右手,又无兵刃,数招过后,已是险象环生;只觉身前身后,上下左右,俱是这“金鸡”向一啼的拐风杖影,宛如无数座高山,将他压在中央。

     再过数招,他甚至连招架都无法招架了!仗着身形的问动,虽仍可勉强支持,但刹那之间,便是粉身碎骨之祸,已成不可避免之事,只见他面色赤红,呼吸急促,满头汗珠,更是早已涔涔而落。

     厅中之人虽多,但在这一时之间,却仍是只有这六人动手。

     厅中桌椅,早已推倒,有的被抛出窗外,有的狼藉地推在四侧,满厅群豪,有的手持刀剑,在一旁掠战,有的站在桌椅窗把上,堵塞着门户,只要“神手”战飞,“金鸡”向一啼,“七巧追魂”那飞虹这三人之中,有任何一个露出败象,便不知要有多少人立刻出手!

     那九条锦衣大汉,一鸡尾丸兄弟,以及战飞门下的丸条黑衣大奴,井肩挤在大厅中的一个角落里,这十八人似乎知道自己已成了“赌注”,已是身不由己,是以并无一人有丝毫出手之意——自然,此时此刻,这十八人出手与否,与战局亦无丝毫之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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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百道目光最注意的,自然还是“龙形八掌”檀明与“神手、战飞这一对,因为他们的胜负,不但要影响到今日之战,而且必将影响到天下武林,这一战之成败胜负,实是深深关系着今后天下武林的大局。”神手“战飞未与檀明交手之前,便已先存了三分畏惧之心。要知”龙形八掌“以掌法成名,少年间便崛起江湖,至今垂三十余年,声名之盛,一时无两,他亲自与人动手的次数并不多,但却未尝败过一次,而”神手“战飞虽已成名颇久,与之相比,却仍不过是后辈而已。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便使得”神手“战飞不由自主地”长了他人志气,灭了自己威风“。但这草莽大豪却已有不知多少次的交手经验,将这份畏惧隐藏起来,他只是份外地加了几分谨慎,暂时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是以两人甫一交手,”神手“战飞便以严密的守势,护住全身,但是数十道掌风,裹着一个紫色的人影,当真可称是滴水难入。”龙形八掌“身形飘动,掌势轻灵,他高大的身材,竟有着出奇地灵巧,但掌势间的力道:却远不如”神手“战飞想象中的雄浑沉重,招式间的变化,也远不如神手意念中的犀利奇诡。这武林大豪的掌法,仅仅不过只占了”轻灵“两字而已。这实是大出战飞意料之外,也大出群豪之外。只见这两条身影游离闪动,虽然甚是好看,但却未有一招真正的接触——那种在群豪意念间必有的、惊心动魄的接触。”盛名之下的‘龙形八掌’,难道只是徒拥虚名而已么?“”神手“战飞心念一转,胆气骤盛,沉腰坐马,双掌蓦地翻出,左掌在前,右掌在后,但掌到中途右掌却忽地自左掌下穿出,呼地一股掌风,拍向檀明右下肋脐下二寸间的气门”商曲大穴“。这一掌不但力道威猛,而且时间、部位、变化,俱是上乘之作,正是”神手“战飞得意掌法”风萍掌“中的煞着。原来战飞之掌法,亦是本着江甫武功源流,以轻灵变化为主,只是他禀赋极高,是以掌力亦极沉厚。”龙形八掌“檀明身形一转,斜飘数尺,竟似不敢挡其锋锐,战飞大喝一声,连环进步,左掌直劈,右掌横切,刷刷又自拍出两掌,”弱水双萍“,分击檀明”分水“、”肩井“二穴。檀明身躯一拧,的溜溜转至战飞右侧,须发飘动,并指如剑,轻点战飞右乳之上一寸六分间的”上血海穴“。这一招虽也是连招带打的妙着,但却仍似不敢正面交手。”神手“战飞胆气更盛,雄心大起,拧腰甩手,掌风如山,竟施出”大摔碑手“这种以硬打硬,以强打强的招式。”龙形八掌“曲时缩手,胸腹一吸,”唰“地,又自后退三尺!这三招一过,群豪不禁震天般喝起彩来。有人看得兴高采烈,竟放声大呼道:“战儿子硬是要得!”原来此人正是川中的独行大盗“巴山虎”黄大斧。他早已看得技痒,恨不得自己下去与这徒有虚名的“龙形八掌”过过手,以自己大杀大砍的招式,将檀明逼得满厅乱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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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剑而立的东方兄弟,各自交换了一个眼色,素性不再去看这一对交手,似乎是对“龙形八掌”檀明甚为失望,又似乎是明知“龙形八掌,已自稳操胜算,早以再也不需看了。东方剑目光动处,轻声道:“龚清洋只怕已不行了,我去代他接下来!”

     东方铁轻轻摇头,耳语道:“今日之局,切切不可轻举妄动,免得引起混乱。你看檀大叔此刻明明可以在数招之内解决‘神手’战飞,但他老人家也不敢施展出真实武功,就是怕战飞败了,这些人便要一起出手,那时战局一败,不但死伤必多,就连檀大叔这种武功,都未见能全身而退,何况你我!”

     东方剑微一沉吟,轻轻道:“难道他的武功,比你我还高?”

     东方铁冷“哼”一声,轻轻道:“此人武功深不可测,与人过手,从未施出全力,就连爹爹都看不出他真实武功的深浅!”

     语声顿处,目光一转,轻轻又道:“你看他以这一招‘脱袍捡甲’避开战飞一着抢攻的身法,与普通身法可有什么不同之法?”

     东方剑微一思索,道:“看来似乎没有什么两样,只是仿佛比别人轻快得多!”

     东方铁微微一笑,道:“听说你近年武功大有进境。但你眼光、经验,毕竟还是差得多!你竟看不出他在这一招普通下乘的招式中,已参合了最最上乘的武功‘移形换位’么!能将上乘武功参合到下乘武功作用,而又用得如此不着痕迹,天衣无缝的,普天之下,只怕只有他一人了!”

     东方剑面上微现惊奇之色,直着两眼,忍不住又自问道:“如此说法,他难道是天下武功第一么?”

     东方铁摇头道:“我并未说他武功天下第一,只是单指这一项成就而言,普天之下,海内海外,武功高过他的人,虽有不少,但却无人研究这种将上乘武功隐藏于下乘招式之中的功夫,因此彼此之间的处境不同……”

     语声未了,站在他身旁的东方震却突地冷冷截口道:“这种作伪的功夫,不学也罢!”

     东方铁含笑望了他三弟一眼,又望了望他三弟怀中的檀文琪,双目之中,突地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口中深应道:“三弟,你言语中以后切切不可轻慢了武林前辈!”

     这出自名门、锋芒初露的兄弟三人私语之间,“快马神刀”龚清洋右肩已被向一啼铁拐扫中。

     他忍痛轻呼一声,仍然挣扎地苦斗下去。

     东方剑剑眉微剔,沉声道:“再迟刹那,龚清洋便要遭那‘金鸡’向一啼的毒手了!”

     东方铁轻叹一声,缓缓道:“看来我兄弟只有出手了,无论情势如何,我们总不能眼见龚清洋死在别人的手下!”

     站在他身后的东方湖早已不耐,此刻听到他大哥的言“语,精神不觉一振,东方剑亦自兴奋他说道:“若要出手,事不宜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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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铁面色一沉,剑眉轩动,沉声道:“上!”

     “上”字之声未落,一阵“呛嘟”龙吟之声已自响起。

     剑光缭绕,剑气森森,东方铁、东方剑、东方江、东方湖,兄弟四人,一起拔出剑来!

     左面角落间,另十余大汉,身形展动,各持刀剑,跃了出来!

     右面角落里,亦有十数道寒光暴长!

     “巴山虎”黄大斧环眼一张,反手自腰间拔出一柄摈镇巨斧。

     “龙形八掌”目光闪动,见到混乱之局,已成了不可避免之势,突地一声清啸,双掌一撇。

     “神手”战飞一招“双撞手”方自击出,只见檀明双掌已自迎来;掌凤之强烈,无与伦比。他心中不禁暗道一声:“不好!”

     在这刹那之间,他恍然知道了檀明方才不过只是做作而已,只是他知道得却已嫌太迟了。

     “啪”地一声,四掌相交,“神手”战飞只觉全身一震,再也站不稳身形,竟被檀明这一掌震得横飞五尺!

     他连退数尺,虽然站稳了身形,但嘴角却已有一丝鲜血流出,眼见檀明已乘势扑来,自己体内却已气血翻涌,只怕再也接不住他一招了!

     “金鸡”向一啼铁拐纵横,亦是在刹那之间,便可将“快马神刀”龚清洋毙在手下。

     东方兄弟闪身而出。

     群豪各持刀剑,群涌而上。

     突地!

     庄院外响起一阵马蹿奔腾之声,一个嘹亮的声音大喊道:“总镖头,兄弟们已全都来了,你老可曾出事?可要我们进来么?”

     这呼喝之声中气弥足,一个字一个字地传送进来,满厅群豪,心头俱都为之一震。

     “神手”战飞暗叹一声,忖道:“不出我之所料!檀明果有准备!”

     东方兄弟心中暗忖:“想不到檀大叔行事竟这般谨慎,今日竟是有备而来,看来我兄弟四人是毋需出手的了。”

     “龙形八掌”心中却不禁大奇!

     “是谁来了?我此来根本未曾通知江南的镖局,这口音也生疏得很!”当然,他表面上自不会有丝毫惊奇之色露出!

     满厅群豪的身形,此刻俱像是冰雪一般地凝给了起来,谁都再也不敢妄自出手。

     只见庄外马蹄之声,往复奔腾,也不知来了多少人,也不知来了多少匹马。蹄声中,偶而还夹杂着几声中气极足的叱咤之声,显见今日“飞龙镖局”派来此间的人,身手俱都不弱!“龙形八掌”目光如剑,四下一转,群豪竟无一人敢接触他这种锐利的目光,齐都垂下头去。

     “金鸡”向一啼,“七巧追魂”那飞虹本来虽想乘乱坐收渔人之利,但见了这般情势,又听了方才的大喝,深怕自己不能全身而退,是以此刻这两人亦是噤如寒蝉,不敢出口:“神手”战飞身躯虽仍挺得笔直,但他面上铁青的颜色,嘴角鲜红的血渍,在这飘摇的灯光下,令人看来,正是个不折不扣的末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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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外之人,虽然人人箭上弦,刀出鞘,但听得墙外这一阵奔腾的马蹄声,亦是谁也不敢动弹,有些立在墙下之人,此刻都悄悄移动着脚步,往中央围了过来。竟无一人敢探首墙外去望上一眼!

     又是一阵大喊:“檀总镖头,可要我们进来么?”

     “龙形八掌”心中蓦地一惊,听出了这喝声中的破绽。“飞龙镖局”所有分局中大小镖头之中,再无一人会称自己为“檀总镖头”的,墙外的马蹄人声,必有溪跷。

     但这武林大豪面上仍是阴沉如冰,目光一扫,只见满厅群豪,仍是木立如死,他心念一转,突地冷笑一声,道:“老夫为人,从不赶尽杀绝,今日也饶你这一遭!”

     转首喝道:“东方世兄,清洋,我们——退!”

     东方兄弟对望一眼,心中暗暗钦佩这“龙形八掌”的仁厚,兄弟多人,一起缓步走了出去!“龙形八掌”昂然而出,四面群豪,无言地让开一条通路,他们俱都垂着首,无人敢抬头去望一眼。

     “神手”战飞长叹一声,面容苍白如死,一言不发地背过身去,目光默然凝注着墙上的一副对联……

     良久,他目光不禁泛起了一片泪光,终于,两滴泪珠,夺眶而出,顺脸流下,和着他嘴角的鲜血,落到他颔下的长髯上。

     “龙形八掌”檀明脚步沉稳,走入院中,突地沉声道:“东方世兄这边走!”

     身形一拧,突地闪电般掠出墙外,东方兄弟愕了一愕,亦自随之掠出。

     墙外烟主滚滚,马匹奔腾!

     但是,所有的马鞍上却俱都是空鞍无人,只见远远有三条灰影,赶动着马匹,骤眼一望,竟似乎是“北斗七煞”中的莫氏兄弟!

     于是他们也不愿再加迟疑,“喇”地,各自掠上了一匹空鞍之马,旧中低叱一声,经绳一带,怒马扬蹄,疾驰而去!

     浪莽山庄,端阳一会,在当时看来,虽未做出什么十分具有决定性的事情,那惊心动魄的一战,在当时亦无成败之分,但那一战固是一早已震动武林,那一会对武林影响之巨,更是骇人听闻!

     自从昔年之神秘蒙面客,以独力搞散大江南北十余家成名的镖局后,平静的武林,已由这一会展开了一些江湖中自古未有、从来少见、极端奇异的风浪,而这些风浪,却竟然是与一个极为平凡,而又极为不平凡的弱冠少年,有着密切之关系的。

     这少年武功浅薄,甚至可以说是不会武功,但在江湖传言中,他倒是个武功深不可测的人物。,这少年的生身孤苦,出身平凡,但在江湖传言中,他却是武林名门世家的门人,或是个久已隐迹,僻居海外的绝代高人的弟子。

     这少年生性善良,宽厚仁慈,但在江湖传言中,他却是个心机深沉的人物,因为他年纪轻轻,便已做了江南绿林的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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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少年叫做裴珏,但江湖中人却从不称呼他的姓名,而尊敬地称他为“裴大先生”。就这样,善良,平凡,而年轻的裴珏,便被江湖中人,渲染起种种神秘而离奇的彩色。浪莽一战后,“东方五剑”,兼程返回“飞灵堡”——在他们回堡后的第二天,便有十八条大汉带着十方两以上的金银珍宝,求见“飞灵堡”的少堡主。虽然经过了那激烈的一战,但“浪莽山庄”,“金鸡帮”,“七巧山庄”,自未忘了这一次奇异的赌注!

     浪莽一战后,“龙形八掌”檀明,亦兼程返回中原,他暂时无什么举动,但武林中人谁都知道,这武林中的一代之雄,是决不会放过“神手”战飞的,而这必将发生的第二次双雄之战,便绝不会有如第一次那般不分胜负,而且除了“飞龙镖局”与“浪莽山庄”外,大厅两岸,长江南北的武林豪士,也势必要在这一战之中,尽数出动,武林中人对这次有决定性的一战,俱都在紧张与期待中观望着。

     “龙形八掌”在“浪莽山庄”中之所以能全身而退,在武林中也有许多种传说,但真象究竟如何,到现在仍未揭穿,于是“龙形八掌”这名字,在江湖中人的口里,也平添了几分神奇的色彩!

     这一切都是值得兴奋、足以轰动的事,但天下武林中人真正的兴趣,竟大多不在这些事上。

     他们的兴趣在……

     九月已至,盛暑却仍未去!

     秋风乍起,万里苍穹,一碧如洗。

     自祁门,至黄山,一条虽不十分冷僻,但平日行人却极少的黄泥路上,此刻竟然沿路俱是人踪,而且大多是佩刀挂剑的江湖好汉,他们有的牵着骡马,有的空手而行,这许多江湖豪士同路而行,不禁令人奇怪。莫是黄山之上,又发生了什么足以震动武林的大事?但看他们悠闲的神情,却又不像,他们彼此笑语,互相招呼,行走得俱都十分缓慢,竟仿佛是一群茶余饭后,一起去观剧听歌的闲人,又像是一群锦衣玉食,一起去品花饮酒的纨绔少年。

     最奇怪的是还有一群行脚小贩,有的担着酒肉,有的担着茶食,自成一帮,亦自非常悠闲地跟在他们身旁,贩卖着酒肉茶食,甚至还有一些小贩,卖的竟是衣履鞋袜,生意也不恶。显见这一个奇异的团体,已结成了许久,而且走了不少路途,才到这里。

     他们停停歇歇,缓步而行,似乎是一无目的,但后面的人却又不时极为紧张地赶到前面,紧张地问一问走在前面的人。

     “怎样了,有没有消息?”

     消息?甚么消息!

     是什么消息值得这一群武林豪士如此重视,不借抛开了自己应做的事,有的甚至是从中原赶到这里。

     在这一群人前面约莫数丈之处,又有一帮武林豪士,他们人数不“真是倒霉,竟被差来干这趟苦差!”其实这一趟“苦差”,却是他自己讨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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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他一怒之下,便转身奔到后面的酒肉摊贩处,痛饮几杯烈酒,那时一定有许多人会抢着为他付帐,为的只是要问他!

     “包老大,怎样了,有没有消息?”

     这红衣大汉就会“吧”地一声,将酒碗摔到摊案上,大骂道:“有什么消息!哼,屁也没有,只怕要等上三年五载也说不定,走着瞧吧!我鞋子都换了两双了!”

     别的人有的失笑道:“倒是真的,包老大鞋破了,还真不好买。”

     哪知旁边立刻有一位小贩接口喊道:“没关系,小的已为您老准备了好几双红鞋子,大小包管合脚。”

     于是四下立刻哄传起一阵笑声,这红衣大汉已不禁带笑驾道:“这小子倒蛮会做生意!”

     然后悻悻然大步走了回去,只是他神情虽然极为狂傲,却对这六人之中的一个长衫汉子颇为恭敬;又似对一个形容干枯、身材瘦小的汉子颇为畏惧,不时去偷望他几眼,但等到他目光带笑转过来时,但立刻望到别处去。

     这红衣大汉在武林中“万儿”颇响,正是在“金鸡帮”中仅次于帮主向一啼的大头领,“鸡冠”包晓天:那长衫汉子,是这些人中唯一穿着长衫的人,他神态之间,极为谦恭,但别人却又都对他十分恭敬。

     此人身躯瘦削,面容颇为清矍,微微留着一些清须,莫约四十岁年纪,看来似乎是个不第秀才,又似乎是个商号中的掌柜的,但一路潇洒而行,在如此烈日之下,却并未显出劳累。

     有时,他口中还会低哼一两声诗句,想必都是他在这多余的黄山道上拾来的佳句,却极不与身旁这些人说话,神色在谦恭中又带着些傲慢,只因他本身虽然无甚声名,其来历却是赫赫不凡。

     他便是江南“飞灵堡”中的执事之一,在堡中人人称他“管二”,但此刻别人却尊他一句“管二爷”,就连他身旁那枯瘦的汉子都不例外,是以他神色之间,便不禁显得有些沾沾自喜。

     这枯瘦汉子对别的人却满面俱是轻蔑的冷笑,仿佛极为不屑,有时甚至不愿与他们走在一起,独自骑着他的黑驴缓缓而行,却也不敢走到太前面去,那红衣大汉“鸡冠”包晓天本来想找些昔头与他吃,哪知此人心智灵巧,随机应变,反教那“鸡冠”包晓天吃了苦头去。

     他轻功似乎极高,走起路来,一飘一飘地,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走,就连他牵着的黑驴,也是干枯瘦小,一人一驴,恰好相互辉映,这人驴之间的神态,也好像是兄弟似的,甚至连吃饭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