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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宣传队记

     周凤不知道,这一次,吴蜡确实没有差人监视她,其实,他并不想让人知道他对周凤的心思。WWw。QuANbEn-XiAoShUo。Com虽然,他急于把周凤弄到手,但是,他知道,心急吃不得烫粥,他就像一只逮住了老鼠的猫,他要慢慢地折磨它,直到把它弄得奄奄一息,然后,再把它吃掉。他自信,周凤是逃不出他的手心的。所以,他还不急于出手。

     吴蜡还清楚地记得,那还是吴茗没有去世的时候,一天,他们俩一起到双峰山去玩,在双峰山的观音洞里,他们俩一起各拔了一筒签。吴茗的签中曾有这样两句话:“早上吃饭汤,黄昏讲抬丧。”看到这样的签,两人都吓了一跳,当时,吴蜡要把那签撕掉,吴茗却说:“哎,这些都是封建迷信糊弄人的,信则有,不信则无,何必当真?”后来,那个张一嘴给解了签,他说吴茗三年内有血光之灾,有点凶险,但只要留心,“只扫门前雪,莫管瓦上霜”,三年后自然会逢凶化吉、雨过天晴的,想不到,居然,让它给咒中了!现在想起来,真是神签哪!当时,吴蜡也求了一签,那是一首诗,诗云:

     谁言乱世无英杰,

     建安风骨千年谐。

     休提太祖生前事,

     江山万年存碑碣。

     明悟禅师赶五戒,

     龙吟凤鸣情缘结,

     一朝北雁南飞梦,

     圆在三生奇石前。

     吴蜡请那张一嘴细细地给解了一下,那张一嘴说他是曹操再世,那是“治世的英雄,乱世的奸雄。”曹操在戏文里边是个白脸,是奸臣,当时,吴茗就急了,说道:“你这个瞎子,净瞎说!”那张一嘴也不生气,只说:“那是天意,不是我瞎说,这签里还说了,曹操父子的才名流传到今呢!这签的意思是说这位兄弟还会当官呢。”

     吴蜡拦住了吴茗说:“师傅。别听他地。你只管说。”

     吴茗一生气。顾自出去了。

     张一嘴就继续说道:“敢问一声小兄弟。你是不是属龙地?”

     吴蜡:“正是属龙地。”

     张一嘴:“这就更好了。我告诉你。你若能有一个属鸡地人辅助你。那你地前程可是不可估量啊!”

     吴蜡:“真地吗?”

     张一嘴:“当然,这可不是我随便讲得了的,那是签里说的,你看啊,‘休提太祖当年事,江山万年存碑碣。’说的是明太祖虽是贫贱出身,但是他当了皇帝,他的墓碑当然世世代代保存下来了,这就是说,不管你出身是贫贱还是富贵,命中有官运的,自有官可当,争都不用争,运来铁生辉,运去金如土啊。”吴蜡听得那张一嘴如此说,心中着实高兴,马上摸出一张五元的人民币给了张一嘴,张一嘴一高兴,就说:“你与那属鸡的缘分,可是三生有缘啊,拆不散的,那属鸡的人,应是从北边来的。你可别错过了,这个人可是你命中的贵人啊。”

     说来荒唐,吴蜡坚信周凤就是他的老婆,哪怕现在她是别人的老婆,那也是暂时的。全都是因为这支签!说来也巧,吴蜡大周凤5岁,周凤正好属鸡,所以,那次周凤说:“你做梦!”吴蜡就说:“做梦就做梦吧,梦也有实现的一天的!”

     吴蜡读书不多,那是因为当时的条件关系,其实他这个人并不笨,像所有农村孩子一样,他爱听唱词,那是一种鼓词,讲得大都是“三言两拍”“封神”之类的故事,所以,什么“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啊,“白娘子永镇雷峰塔”啊,“卖油郎独占花魁娘子”啊,“苏小妹三难新郎”啊等等的故事,他都耳熟能详。他梦想着有一天,他能把周凤娶到手,并让周凤为他吴蜡传宗接代——那和尚不是说了“石榴结子”了吗?只是时间未到罢了,他等得起。更何况,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在办呢!

     柳贵和陶永红这两个家伙,带着女朋友游山玩水了一通,终于回来了。吴蜡按自己的设想让柳贵把他那个房间让出来给陶永红的女朋友,而柳贵则睡到最北边楼梯口的那个房间去,柳贵二话没说,卷起铺盖就把房间让出来了。

     一周后,陶永红和吴蜡的办公室里,吴蜡、陶永红和柳贵在商量成立溪北乡**思想宣传队的事情。

     吴蜡:“行,就这么办:一周内把**文艺思想宣传队组织好,一个月内开始演出,向贫下中农宣传**思想。我想队长么,可以考虑让陶永红的女朋友余临风来担任。”

     陶永红:“司令,还是让她担任副队长吧。”

     吴蜡:“那队长你来当吧。”

     陶永红:“司令,不是我推脱,一方面,我这里的事情离不了人,跟北京、上海的联系不能断了,另一方面,宣传队要下乡演出,我对这里的情况也不熟悉。”

     吴蜡:“那柳贵,你来吧。”

     柳贵:“不行不行,宣传队需要的后勤保障,我一定保证做好,但是,那些洋学生我可带不了。司令,还是您亲自挂帅吧。”

     陶永红:“对,司令,这个队长就由你来当吧”。

     吴蜡:“行,我当就我当吧,不过,你可要跟临风说好,唱唱跳跳我可是外行,我不过下乡时当个向导罢了。”

     陶永红:“司令客气啥呀,**思想的宣传队当然要你贫下中农挂帅啦。”

     柳贵:“行,就这么定了。”

     一周后宣传队成立了。吴蜡是队长,临风是副队长。队员先由各红卫兵战斗队推荐上来,然后由余临风进行考试后挑选出来。跟北京的红卫兵**思想宣传队一样,每人都是一身军装配一个军用挎包。那个年代,在农村小学校里,大部分教师连普通话都说不准,要找个象样的音乐教师更是难上加难,即使有个把音乐老师,也是难保五音全不全,现在,这些队员每天都在临风的指导下进行排练,还进行形体训练等,大家都觉得队长是个内行的专家,个个佩服得五体投地。其实,这些都是临风在北京的学校里的宣传队里跟老师学过来的,到了这里,她要独当一面,自然更加努力,倒也让她把个宣传队弄得服服帖帖。以前在家里,姐姐老嘲笑她生了付“聪明面孔笨肚肠”,讥笑她学习成绩一般般。可是,到了台上,临风可是学啥像啥,硬是宣传队的台柱子,妈不喜欢她搞文艺,老说她不务正业,为此,她没少跟妈妈怄气。现在到了北溪,吴司令把个宣传队交给了她,还亲自担任宣传队的队长,很让她产生了一点“知遇之恩”的感慨,为此,她也很努力地带领宣传队,颇有一点“涌泉相报”的味道。

     这一天清早,临风正在带领队员们练功。

     临风边喊口令边示范:“一答答,二答答,三答答,四答答……”遇到有几个动作不太符合要求的,她就走过去给他们纠正。

     练了一会儿,临风又改了口令:“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队员们随着临风口令的变化,齐刷刷地都改变了动作。

     正练着,临风突然发现吴司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教室后面,临风正欲停下训练,只见吴司令轻轻一举手,然后,用手指挥了几下,临风知道他的意思是让她继续练习,于是,她就没有停下,继续喊口令。

     临风只觉得吴司令的眼光正盯着自己,一刻也没有离开,他这样看着自己已经好几天了,她知道司令对她的工作很满意,他只希望宣传队能尽快下乡去。其实,临风已经排演好了好几个舞蹈,还有独唱等节目,今天,她要把它们都演给吴司令看一看,让他审查一下,就可以下乡了。

     临风停止了训练,她回头看看,吴司令还没有走,她叫了一声:“吴司令。”吴蜡招了招手,队员们都围了过来。

     吴蜡:“小将们,辛苦吗?”

     队员们齐声:“不辛苦!”

     吴蜡:“累吗!”

     队员们:“不累!”

     吴蜡:“说得好,宣传**思想就是要不怕苦,不怕累!”他顿了顿,然后清了清嗓子,指着旁边一个小队员问道:“要是没有宣传队,你会遇到你们队长余老师这么好的老师吗?”

     小队员胆怯地摇了摇头。

     吴蜡又问:“对,我再问你,要是没有**,会有我们的宣传队吗?”

     旁边几个大一点的队员高声叫道:“不会。”

     吴蜡:“我再问你们,没有伟大领袖**和**的革命路线,会有**吗?”

     “不会。”

     吴蜡:“说得好,为了捍卫**的革命路线,为了捍卫伟大的**思想,我们一定要努力学习,用最好看的舞蹈,用最美妙的歌声,宣传**的伟大思想,让贫下中农看到最新最好看的节目。你们有信心吗?”

     队员们齐声:“有!”

     吴蜡:“好!我就等着看你们最好的节目!”然后,他回过头指着余临风说:“能有这么好的老师教你们,那是你们的运气,你们一定要珍惜这个难得的机会,多学一些本领,好吗?”

     队员们齐声:“好!”

     吴蜡一挥手,队员们都散去了。

     临风留在那里,吴蜡走了过去,对临风说:“临风啊,今天在战斗队队长的会议上,我已经吹过风了,现在,各个地方的贫下中农都盼着你们去演出呢……”

     临风:“司令,我们已经准备好节目了,只等您一声令下,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发!”

     吴蜡:“真的?那今天晚上就去,怎么样?”

     临风:“行啊,您说吧,到哪儿?”

     吴蜡:“就到陈家湾吧,先近一点,慢慢地再往远的大队推进,行吗?”

     临风受宠若惊:“司令,您是内行,您定了就行,我照办!”

     吴蜡:“哎,再怎么说,你也是个副队长,有什么事我们俩应该多多商量,是吧?”

     临风:“商量什么呀,您说了算,我听您的。”

     吴蜡:“什么您呀您的,我们俩不过是正副队长罢了,你不听那些学生娃说了吗,他们跟老师都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了,何况你我呢?以后就不要您啊您的了,都破四旧了,那套老规矩早可以废了!就叫‘你’,或者干脆叫吴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