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正中天，华光漫射。
     奈丽又施放了两个照明术，山岗的顶端明如白昼。
     幸存的七个强盗犹如泥塑木雕一般，站在空地之上。为首巨汉瞠目张嘴，左手绰斧，右手挽缰，跨骑的大黑马人立而起，昂首作嘶鸣状，一人一马定住不动，姿势怪异。八人的影子拖得老长，交叠出大片阴影，形影相吊，索然地凄凉。
     遍地的鲜血业已干涸，留下大片黑红的痕渍，二十三个强盗的尸身横七竖八伏倒在干涸的黑红血泊中，曝出的磷磷白骨和杂色的脑浆内脏，在月光和照明术的交相辉映下，分外恐怖，空气中依稀的血腥味混着浓重尸臭，令人作呕。
     山风吹来，竟似阴风阵阵，不知道是不是精神作用，我竟听到风中有鬼哭的声音。
     激灵灵地打了寒噤，这修罗场般的山岗恐怖得令人胆寒。
     我向乔迦娄亚道：“亚亚，给他们解了束缚吧！”
     乔迦娄亚玉指连弹，几个单音飘出。
     七个强盗“啊”的一声，挣了几下，扑倒在地上。
     长声嘶叫，大黑马向前突了几步，后蹄一软，卧倒在一片长草中。闷哼一声，为首巨汉被重重摔到草丛里。双刃战斧脱手飞出，砸在块高兀的岩石上，“铿锵”的巨响，火星飞溅，石屑迸飞。
     从次元袋里拿出那几箱财宝，堆在空地中间。虽说有些肉疼，但老子做人有原则，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老子虽然贪财好色，却不干落井下石，乘人之危的缺德事。这些强盗已经够惨，老子实在不忍心再往他们的伤口上洒盐，财宝还是留着他们做安家费吧。
     卡娜一脸赞许之色，向我笑道：“没看出老公心地这么好啊，居然把财宝还给他们。”
     我得意的道：“那是，你老公我虽然平时贪财好色，但心地还是善良的。这些强盗也够惨的，先被我们打个半死，再被那位凶残的女杀神砍得七七八八。双重打击啊，精神和肉体都遭到严重摧残，我估计他们以后是做不了强盗，那些财宝本就是他们挣命换来的，还他们是天经地义的。我只希望他们过了今天能逃得了那位天宫公主的追杀。”
     卡娜一脸陶醉，笑道：“是啊，大好人，卡娜好爱你啊。”神色一变，悠然道：“以前的你不是这样，根本不会考虑别人的想法和处境。你那时好自我啊，高高在上，神威森然，没有这么丰富的情感，只有神的威仪和庄严的法度。现在多好啊，一个充满人类感情的神王，好可爱啊！”
     我道：“不是啊，两千年的那个我，感情也是极丰富的，为了救中毒的奥黛丽，他不远万里的去求龙血，因为情人背叛而毁了极乐净土，这些都是感情至深的表现。”
     长叹一声，我又道：“其实神就是人，被神化的人！他们存在的时间比人类长久，比人类更了解宇宙的奥秘，更懂得自然的法则。神比人类更了解自我，更会控制情感。更多时间神在压抑和控制着自身的感情，久而久之，也就没了情感。若神太感性，天界岂不成了另一个人间。一个充斥着人类情感纠葛的神界是没办法维护宇宙法则的平衡和自然规律的和谐。神以自身为模板创造出人类，七情六欲本是神的情感，后来被灌输给人类，人类其实就是神的一个理想缩影。”
     黯然的点点头，卡娜道：“也许是吧，好比我母亲和父亲，他们的爱情方式就是人类所特有的。神就是人！是啊，在北里亚德海隐居的时候，我没见过人类，妈妈也没说我们与凡人有什么不同，我就当自己是人，后来到了其它大陆，我才知道神是神，凡人是凡人。”
     都瑞娜听了半晌，插嘴道：“我们魔是什么？魔是什么？”
     被她问得一愣，我反问道：“谁是魔？”
     都瑞娜翻着美眸，错愕道：“我啊，我们啊！焚基尔是，荼那米亥斯老大是，美莎忒弥斯、摩尔莫绪涅也是，我们太古五大神兽都是啊！”
     我道：“谁把你们定义成魔？”
     都瑞娜一阵娇笑，指了指卡娜，喘着气道：“妹妹的爸爸，创造之神克尔伯司！”
     卡娜俏脸一红，随即笑道：“大姐啊，你们几十万年前的老帐，跟我没关系。”
     都瑞娜笑道：“我随口说着玩的，妹妹别当介意。”
     看向我，都瑞娜道：“小老公，你说。”
     我长呼了一口气，道：“神不是神，魔也就不是魔。就象在我们地球有黄种人、白种人还有黑人和棕色人种一样，大家都是人类，只是样貌肤色，生活方式，行为观念不同而已。你以前说过，你们被造出来是为了让凡间生灵信仰正义的神，你都叫自己为神兽而不是魔兽，说明你并不认为自己的魔。对你来说，魔只是个代号，是个称谓，就象神一样，神只不过是某一族群的统称。”
     都瑞娜晒道：“是啊，我们从诞生时叫神兽，魔兽是那些无聊的神族叫出来的。魔，很好听啊，叫了几十万年，我习惯自己是魔。叫我做神，我还不肯呢！”
     停了片刻，我道：“你们之所以被叫做魔，是因为你们失败了。在三界占统治地位的是与你们对立的神族和他们创造的各族凡间生灵。而你们创造的各种族在某种程度上说，是失败的作品，他们这里……”
     我指了指大脑，接着道：“他们的智慧，普遍没有神族创造的以人类为代表的各种族发达，智慧的低下严重制约了魔族自身的进化和整体文明的进步。他们在进化过程中失败了，在种族文明的发展中也失败了，输给人类和其他种族。神与魔的差别，其实就是谁占统治地位的问题。转换一下，如果你们和你们创造的各族在卡俄斯占据统治地位，那你们就是神，而现在的神族就是魔，或者你不叫他们魔，随便起个阿猫阿狗的名字，过百千年，也会被当做邪恶的代名词。”
     深思了一会，都瑞娜深情款款地道：“是什么都无所谓，只要能在你身边就行。你是神，我也就是神，你做魔，我就陪你做魔。阿猫阿狗无所谓，只要你不抛弃我就好。”
     我仰天长笑道：“大老婆请放心，没有男人肯做这种傻事。”心中大乐，这美女很少表露内心的情感，要不是对我用情极深，她是不会说出这么情意绵绵的话语。
     重重“咳咳”两声，搂紧我的臂膀，奈丽低声道：“老公，姐姐们，不是要打扰你们讨论哲学问题，我有些怕，这里那么多死人，好恐怖啊！能不能赶快离开这里啊？”
     都瑞娜瞅了奈丽一眼，嘴角浮起诱人的笑意道：“妹妹啊，死人不可怕，那只是一堆人形的肉块而已。要不要跟我学习亡灵魔法啊，学会后你会喜欢上那些尸体，它们每个都会成个听话的骷髅宝宝。”
     螓首摇得似拨浪鼓，奈丽骇然道：“不要拉，那么恶心的亡灵魔法我才不要学呢！咿，让我面对着那些散发着尸臭的死东西，想想我都要吐。”
     都瑞娜大笑道：“我的亡灵魔法跟那些后辈小子的法门大不相同，不用他们那些恶心肮脏的手段，很简单的，有半个月的时间，我包管你成为人类最好的死灵法师。”
     摇着头，奈丽笑道：“那我也不学，整天召唤骷髅战士和食尸鬼，多吓人啊。我要召唤龙和凤凰，老公以前答应给我弄的。不要忘记呦，你答应过的。”
     见我神色迷茫，奈丽狠狠在我小臂上扭了两下，大声提醒着。
     她不提醒，我还真忘了曾经答应过奈丽和薇安要给她们打“凤凰之眼”和“龙之精魄”。打着哈哈，我道：“是，是，答应你们的事我不会忘记。好了，大老婆，你别逗她了，她最怕那些东西了，怎么肯跟你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