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攘外先安内

     为首的泰坦战士队长举起手势示意，跟随在他身后的其他三名泰坦战士立刻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个标准的泰坦四人巡逻小队，其中居于队首和指挥的是一名普通级别的泰坦斯林战士。做为唯一拥有变异后飞行能力的兽化兵，它是天生的巡逻指挥者。

     居于小队后卫的乃是一名泰坦尼古鲁战士，这是一种不折不扣的战斗型兽化兵。它被调制出来的唯一目的即是以其强有力的力量撕碎任何敌人，在其变异后伸展出的利爪面前即使是人类最坚固的战车装甲板也如布匹一样脆弱。

     两名泰坦哲夫战士居中侧应，做为一种定义在支援型战力上的兽化兵种，它无疑是个成功的代表。它的快速移动速度和变异后布满后背的溶解飞箭足以给任何进犯以毁灭性的打击。

     这支标准小队停留林间的空地上，虽然四周一如既往的平静，但不安的感觉仍如针刺一般刺激着斯林战士兽性的知觉。

     “很奇怪。”

     斯林战士将心中的疑虑传递给身后的战友。兽神将所拥有的意识联动当然不是这些普通兽化兵所能拥有的能力，借用人类实用化的语言正是泰坦一族溶入人类社会的体现。

     复兴历346年，做为旧文明时代遗族的泰坦一族誓言效忠当时尚为一名普通领军将领的镇北将军格雷斯*赤龙，并派遣族中战士投入到人类王国的争战中。

     马沙克坦战争与北方战争的胜利，使自复兴历以来最残暴最嗜战的年青将军登上了掌握北方辽阔土地的王座，其中泰坦军战士的功绩不可抹灭，其参战人数折损一半以上。正是因为这份功勋，赤龙在重新划分行政区域后，将北方一省赐予泰坦一族自治。

     原始森林占总面积百分九十的塔西克行省对于习惯了荒漠的泰坦一族而言有如神赐的花园。在这里，泰坦族战士的兽性知觉可发挥最大效果。

     被窥视的感觉。

     对于这支泰坦巡逻小队而言，这真是一种难言的体会。一直以来，他们才是这片如同庭院一般的森林中唯一的猎人，曾几何时居然也会有被当成猎物的感觉。

     气味和痕迹都无任何异常，但偏偏就有这种危险的意识在脑中盘旋。泰坦族战士们戒惧地观察着四周。

     “基地请回答，基地请回答。”

     与基地和邻近小队的第小时一次联系也不明原因的中断有二十分钟以上了。

     “我到空中去察看一下。”

     编号为045的小队长斯林战士说话的同时摘下了头盔，其他泰坦战士知道他是要恢复到兽化的形态。一来那并不是什么赏心悦目的过程，二来为了警戒，剩下的三人就背对背观察其它方向。

     如同人类平均身高的身体瞬间增长，从腋下长出薄翼一样的翅膀，双眼部位变成巨大的红色眼睛，嘴角上长出无比锋利的尖牙，更如同增幅一样变出强壮的肌肉组织。这也正是人类始终对变异人抱以怀疑目光的根源。

     伸展的双翼鼓动了空气，毫不费力地将身体的主人带上空中，事实上，即便再负上一倍的重量，斯林战士也可飞起。

     异变亦在一瞬间发生。

     斯林战士飞起的身体从空中重重的落在地上，痛苦的嘶叫着，它左胸上有着一个深深的杯口大小的正在泛出绿血的弹孔。

     泰坦小队中其他战士亦受到无声枪弹的攻击，各自或胸或腿部被打出同样的弹孔。如果换成是人类，即使是不死也失去行动力或战斗的能力，但这一定律不符合强大的泰坦战士。就算是人类的形态，他们的生命力也比人类要强上几倍，而这也使他们有足够的时间进入兽化形态，可恨的偷袭者很快就会付出代价。

     ……无法兽化？！

     平日中最简单的兽化过程在最致命的时刻却失去了作用。泰坦战士惊诧地看着从中弹部位延伸出的如数十条小蛇一样的脉络逐渐布满全身。胸部中弹的一名哲夫战士则在族人嘶叫中就吐尽了最后的一口气，他的心脏完全爆裂了。

     躺在树根下的泰坦尼古鲁战士无力的看着那脉动如活物一般侵袭着自已的身体。在他逐渐模糊的视野中，如水波扩展，数个人影仿佛是从空气中出现在面前。

     “该死的人类！”

     那种冰冷和带有冷笑的眼神只有卑鄙的人类才有。

     准备以最后的力气咒骂的泰坦战士被一支喷射出光焰的长矛击碎了头壳。

     身穿黑甲的人类武士动作利落的一击必杀后，没有花巧使出一个枪式，高出人身的长枪瞬间收缩到只及前臂的长度。

     人类武士将致命武器放回腿侧的搭扣里，对着手腕上的通信器以不带一丝情绪波动的平稳声音报告；

     “357－127 点，清除。”

     “了解，三十五分钟后，作战开始。”

     潜入者在人身勉强通过的岩道中爬行，当风机吸入的新鲜空气由清冷逐渐变成燥热时，他们知道离行动的目标不远了。

     只有笔尖大的探头从出风板口的缝隙间如蛇首一般穿过，传回的影像还原到施放者一方手中只闪动微光的屏幕上。

     “啪。”

     纹网板落下的声音引动了在房间内工作的研究人员，但在众人视线的焦点－－空无一物。

     五名身穿白大褂的人类不由得感到不安，但唯有安坐在原位的一名老者只是推了推眼镜对着虚无的空气说道：

     “你们迟到了。不过也算了得，能够突破防卫潜入到这基地中来，不愧是镇北大将军殿下麾下的禁军精锐。”

     空气如被扰乱的水面一样扭曲，三名全身紧裹黑色机甲的战士在原地显露出了原形。面对眼前的变化，这几名文弱的研究人员非但没有惊惶失措，反而是惊喜地靠近三名禁军战士，一边观察一边自语：

     “这就是隐形迷彩吗？真是太了不起了！这样的技术……”

     三名人类禁军战士戒备地将几名研究人员挡在身体的一定范围外，他们的目光一齐投射到仍安稳坐着的老者身上。

     “你们接到的命令想来已经很清楚了，快把‘银’交给我。”

     潜入的禁军将兵交换了一下视线，这名老者所说的正是他们潜入的重要使命。那是关系此次作战成败的关键。

     银灰色的扁平长筒只有手掌大小，可以轻而易举地收藏在口袋中不被人发觉。

     “保护好我这几个学生。”

     “老师，您……”

     老者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走向门口，当他的手掌按在检查仪器上时，一道电子合成音响起：

     “——杨涟教授，您要结束在1067号实验室的视察返回第十一层吗？——”

     “是的，凯恩。”

     如中年男子一般低沉的合成音来自整个基地的控制中枢－－超级电脑凯恩。

     “——您专用的电梯已经准备完毕。——”

     “哦，谢谢，凯恩。”

     “——为您服务是父亲的命令，请不要客气。——”

     当一个异常的名词从人工智能的合成音传出时，电梯中的人类几乎是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中的银筒。随着情绪的波动，其生理反应亦有所变化。

     “——传感器发现您的心跳正在增加，是否要为您传召医疗人员？——”

     “我没事，凯恩，对了，今天也是对你进行例行检验的日子，电梯直接到十四层。”

     “——明白。——”

     人工智能表示了对这名老者的信任，因为在这座深达十四层的基地中，除了“父亲”外，只有这位老者拥有这份地位和资格。

     基地第十四层。能够进入到这一层的人在这个基地中屈指可数。如果有任何敢于用武力强闯进来的敌人，只是密如蜂巢的雷射枪口就足以将一个军团的敌人葬身于此。因此，走到这面枪林所构成的墙壁时，轻车熟路的老者仍一丝不苟的按照程序将密码、指模、眼球检验等安全措施一一进行。

     启动面前电脑的自我检查程序，在短短的十分种内，人工智能－－凯恩的意识会有十分钟的休眠，而这正是老人所要达到的目的。他迅速从控制台一端拉出一根备用插口，将空出的一头连接到他带进来的银筒一端，随后就只需要按下几个按键了。

     短短的十分钟后，从休眠状态恢复的人工智能凯恩第一时间发现了侵入自身主程序的异体，那种被迅速蚕食的感觉使其意识想要启动防御程序，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新的意识已经代替他完全控制了整个基地。

     “——我的名字，是，银。——”

     电子合成的少女声音响彻这地下的控制室。

     不亚于一场真正的战争的控制权争夺战所带来的直接影响即是整个基地的供电、电子控制、防御等系统完全停顿下来。

     骑士团总帅走近闭目沉默的主君身旁恭身侍立。

     “有什么事吗？吾友。”

     镇北将军格雷斯*赤龙清楚的感觉到这位友人身上那刺人的寒意。站在骑士总帅身后的空艇舰长连忙上前一步举手敬礼报告：

     “殿下，我舰已经到达目标空域。对方来电询问我舰的意图。如何回应，请您示下。”

     “不必理会，前进。”

     “可是，殿下，对方已经表明，如果我舰不表明来意身份，就会发动攻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