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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镜中现了‘绝’象,又有‘困’象,生机浅薄,却又不似夭亡之像。”
细细体察香案上的玉镜显示的符文卦象之后,被最后一道劫雷劈得衣衫破碎,头发卷曲蓬松的鹤鸣真人,对旁边的几人轻声说道。看着思雨似懂非懂的样子,张鹤鸣索性直言:“毅儿困于绝地,有生死之忧,但至少目前还活着。”
当然,虚空中的青色光华一闪之下,也是消失,再出现时,便闪现在了一杆血色大旗的旗杆顶端。
青光触雷,如刀切乳酪,瞬间即破。
抱着必死决心也要保住香案的张鹤鸣,忽然感到旗杆上传来一阵无可抵挡的清凉气息,之前受伤的元神陡然饱满如初。虽然不知所以,但是久经历练经验老到的他哪里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就在鹤鸣真人离开光罩之时,这元神问天之举所问之人——赵毅,正在专心聆听赵天极讲诉灵觉经的修炼要诀。
正到精妙处,忽觉心神一阵恍惚,心里空落落的极其难受,不禁以手扪胸,稍减不适。
赵天极见赵毅举动,看了看赵毅的眼眉,微一凝神,赞道:“大善!”
可是,哪里还来得及?
旗杆连着旗面带动着向前急进的空气已然触到了劫雷,丝丝气流震荡的波纹如同雪入滚汤般不堪一触,闪着炫目光芒的闪电以撕裂虚空的威势,张牙舞爪地破开气流,迎向旗杆。
这一触,不是一触即发,乃是立判生死!
心情极好的沈古放呵呵一笑,说道:“你奶奶昏了头了,那书明明就在外门,只是看这书,需要金丹真人口谕而已。”
思雨笑着点头,说道:“估计奶奶当时太紧张,说错了。”
沈古放点头,思雨眼珠子乱转,胖子若有所思。
挡在法云和香案之间的,只余那金色光罩了;可是这稀薄黯淡的光罩能挡住汹汹而来的劫雷么?
若是光罩被破,香案碎灭,张鹤鸣必然无幸!
张鹤鸣手上印诀一沉,金光罩陡然缩小,牢牢罩住了香案,自己却脱了出来;看着离自己不足十丈的雷霆,须发飘飞的张鹤鸣右手一伸,一杆血色大旗已然握于手中,迎风猎猎作响,正是乾元宗至宝——得胜旗。
“还活着!”这三个字让思雨的泪水滂沱而下,萎靡不振的胖子顿时活了过来,芷云真人和沈古放也是开怀不已。
回山之时,鹤鸣真人已经无力再架法云,于是乘着妻子的法云回山,思雨和胖子却是呆在了古放真人的法云之上。
“沈爷爷,我听奶奶说,这《卜筮》一书是放在乾元大殿?”思雨漫不经心的随口问道。
一声暴喝,单手执旗往前一探,人旗合一之势沛莫能御,得胜旗刹那便破入了雷霆……
劫雷消散之下,似有仙音飘洒,似有甘霖下降,玄妙浩然的气息笼罩了张鹤鸣和沈古放二人。
这不可思议的劫雷,居然就这般过了。
转过头来,对赵槐说道:“他那师祖倒是真性情之人。”
赵槐笑道:“善!”手一张,原先取自赵毅脖颈的那块槐木吊坠现于手上;亮眼的青光一闪,消失不见。
若是有那眼力,分明可见那极远处的虚空闪电之中,也有青色光华亮了一亮。
这为赵毅卜问吉凶所行的元神问天,只怕要成为鹤鸣真人的殒命之举了。
这是赵毅所能预料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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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一振,得胜旗嗡嗡震动,声若龙吟,旗面更是飘飞如云,如同狂涛怒卷,张鹤鸣双手握旗,须发皆张,怒喝一声,人旗合一,向着劫雷迎头扑去。
以人抗雷,千古未闻!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思雨脸色苍白,泪珠已然颗颗落下;胖子脸色通红,张口就欲大呼,而萧芷云更是惊呼一声,已然飞扑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