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古放嘿嘿笑道:“我在这地方多年了,这些年进入镜像之地的弟子见得太多。基本上每个刚一进入,都会踌躇一阵子;你这徒孙,这不刚刚进去,就已经出发了啊,这不是与人大不相同了吗?”
鹤鸣真人盯着沈古放使劲地看,看的沈古放脸皮子微微发红,才说道:“我说古放师兄,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性子,这样的马屁就别拍了,师弟我不会生气的。”
“哦,这样啊,这样就好。”一听鹤鸣真人说不生气,沈古放就放松了。挺了挺腰,拿起茶盅抿了口茶,问道:“宫商可还好?”
鹤鸣真人点头道:“宫商挺好,修为与日俱进,不过这段时间不在宗内,要不,我就带他来看你了。”
宫商是鹤鸣真人的第四个徒弟,不过最初却是沈古放的弟子,只因沈古放被宗门选中负责五行镜像,所以令宫商转拜和自己交情最好的鹤鸣真人为师。沈古放至今只有这一个徒弟,所以分外上心。
“除了小七刚回来不久留在宗内外,其他几个都被我赶出去了。这些年,广宇师兄总说修真界要有异变,我想着不能让他们像以前一样呆在宗内闭门造车,还是得多出去看看走走,即便真有什么异变,也不至于措手不及。”鹤鸣真人继续说道。
沈古放点头说道:“这是师弟老成之举,所以将宫商交给你,我也放心。”
鹤鸣真人哈哈一笑,忽然压低声音问道:“师兄,是不是镜像之内的先天五行灵珠又蕴育出来了?”
沈古放脸色一变,自起身来正襟危坐,瞥了眼站的远远正玩的开心的思雨,脸色又缓和了下来,轻声埋怨道:“当初我就不该跟你说。”
鹤鸣真人微微一笑,也轻声道:“我不是保守住了秘密嘛?谁都没说,你看我连思雨都没说呢。”
沈古放鼻腔里“哧”了一声,不屑地说道:“那是因为她没有到结五行印符的时候,而且,就算到了时候你也有把握让思雨夺得宗内前三,所以你才没说。
这先天五行灵珠在圣地自然不算稀奇,可是在镜像之地却是不可多得,尤其对赵毅这样五脏衰竭的情况,更是最佳的疗伤圣物,刚才要不是我拦着,你还不得连根带底全告诉赵毅了?哼!”
鹤鸣真人脸难得的红了红,勉强说道:“哪能呢?我最多也就是提醒一二。”
“镜像之地居然也能结出灵珠,我也是在五十年前才发现的,每五年能结出一次,若是半年之内没有人收掉,便慢慢的反哺回五行结界,而且每反哺一次,这结界效果便加强一分。
我猜想,若是不收珠子,任由其反哺几百上千年的,说不定咱们这五行镜像就能和圣地的五行本源相媲美了呢,这可是有利于整个宗门的好事情啊。
若是我们收了珠子,那么只对当下有用,而且每五年只对一个人有用,但是对日后却是大大的不利;更何况咱们还有圣地的名额呢。
咱们这镜像能结出珠子来,其他三个宗派说不定也一样,若是他们发现了反哺的秘密,那么他们的镜像也会越来越强;所以为了宗门的将来,这个秘密必须要守住。
如今这秘密,除了宗主师兄,便只有你张鹤鸣一人知晓,若是走漏了风声,你我可就是乾元宗的千古罪人啊。”沈古放十分严肃认真地说道。
鹤鸣真人悚然而惊,正坐垂首,肃然应道:“师兄说的是,是鹤鸣错了。”
沈古放微微叹息道:“你这徒孙的事情,我也略略知晓一二,是个好孩子,这反哺镜像一事毕竟只是我的猜想,而且所需时日可谓旷日持久,怎及得他疗伤之迫切?所以之前我略略做了提点,我不能为了自己的猜想便毁了一个好苗子不是?”
话锋一转,又说道:“但是也不能像你那般直白告知,这诸事都讲个机缘,若是他的机缘,我那时略作的提醒,便也够了;如果不是他的机缘,你说的再清楚也没用啊。”
这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鹤鸣真人自是唯唯应是。
说来鹤鸣真人在宗内也算是一方大佬,几时这般服帖过一个人?而且此人虽是师兄,修为却还弱于他的;也只有沈古放胸中无私,一切尽以宗门为重之人,才能令他心服口服,生不出辩驳的心思。
鹤鸣真人双手端起茶盅,向沈古放举了举,一口喝干,以示敬意。
沈古放自然也是端起茶杯回敬,正要喝时,眼角余光扫过那整玉磨成的桌面,忽然惊讶出声道:“你这徒孙,果然大异于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