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娥,你带他们都先回去吧,这次事关重大,弟子们帮不上什么忙,不要反遭了毒手。”
女娥点点头,一手慈爱的搂着碧瑶,笑道:“我知你自有主张,却是要小心一点,实在不行,我们可归隐海外,待得实力强大之后,再打回来不迟。”
乔小玄点点头,将七修剑递给女娥,这才对众弟子道:“尔等先回洞府,一切听你们师娘嘱咐,不可怠慢了。”
乔小玄一见就知道女娥再想什么,自然也不再多说。
“释迦僵蛰,现在情况怎么样?”
释迦僵蛰躬身答道:“禀师傅,鸡足山派和须弥派同时派出大量弟子,都有夺取仙府之心,双双也都明白对方的想法,只是约束弟子,想要先对付了鬼王再说。只是两派弟子素来骄傲,虽然顾及长辈法旨,不敢妄自开战,但小规模冲突却是不断。目前两派协定一同对付鬼王,倒是没有对仙府动手。”
涂山暗暗拉她一把,压着嗓子喝道:“闭嘴!人家何时拜入你师门了?!是你们自己奴役了人家的尸体,没找你们报仇就是好事了,现在还想继续奴役人家?!”
这番话却是说到了点子上,碧瑶顿时无语,只是蛮横的说着不行什么的。
乔小玄正要发火,却见天上明黄色光华闪过,两道流行坠落下来。
乔小玄点点头,又摇摇头,“以前是,现在我已经炼化了吸髓魔怪之体。”
张虎猛然眼前一亮,“炼化?吸髓魔怪之体乃是金刚不坏只体,怎么可能炼化?”
“自然没有了。”乔小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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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两人正当畅谈,却是突然齐齐对虚空一声大喝。
释迦性空望了望江水,摇头道:“大道玄机变幻莫测,这世上又哪里有什么永恒不变的平平安安。想来,那释迦难陀父子怕是也想象不到,他们辛苦求的的宝瓶,居然还能汇聚九幽魔气,昔日的护身符,成了今天的额催命鬼。”
释迦莲日摇头道:“释迦难陀父子仁义贤德,一心为保西方子民而不顾自身安危,事情演变今天这番景象,他们也是意料不到的。”
“是啊,谁能想到此地恰好与幽冥血海勾连,那九幽魔气自然泄露到宝瓶之中呢?”
释迦莲日临水而立,定眼望着这奔腾的江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道兄。”
长空之上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光华一闪,释迦性空落在了宝瓶口另一边山崖上。
这却是乔小玄错怪鸡足山派了,人家现在正忙着呢。
魔灵河之水奔流不息、终年不绝。沿江而上,不过百里之外便是鱼嘴分水堤,澎湃汹涌的魔灵河之水再这里被分流两条水道,外江泄洪,内江灌溉。水势骤然减小,即可灌溉农田,也不用担心水患。整个川西平原实现“旱涝从人”,不必再过“吃饭靠天”的提心吊胆的日子。
那宝瓶口,乃是灌口山、玉垒山伸向魔灵河的长脊上凿开的一个口子,人工开凿于控制内江进水的咽喉,因形似瓶口而功能奇持,故名宝瓶口。
“前辈,我的夜叉怎么了?”碧瑶问道。
乔小玄突然有些恼怒的喝道:“你的?!凭什么说是你的?!”
碧瑶怯怯缩着身子,小声道:“这是我师门至宝,自然是我的。”
“谨遵师命!”
女娥当先,一行人鱼贯而入。
乔小玄挥挥手,那光影之门消失不见,当下长身而起,朝四面一望,心道这鸡足山派却是渐渐有了颓势了,此地发生如此激烈的战况,居然到现在还没有人勘察。
乔小玄点点头,想了想,看向涂山,问道:“对了,你们两怎么跑了出来?老桃花呢?”
涂山道:“回师傅,桃花叔让我们逃出来,一是免遭毒手,二是寻找师傅,把此间情况转告师傅。桃花叔说,他是桃树所化,根就在仙府之中,那是万万逃不掉的,他已经启动了仙府阵法,必要之时,他会与敌人同归于尽。”
乔小玄思索半晌,衣袖一挥,光华流转之下,面前出现一道光影朦胧的大门。
释迦僵蛰小声告诉白狐、蛇妖,“是师娘来了,不可怠慢了。”
两妖暗自留心,只见烟云之中,两个绝世佳人一前一后出现在众人面前,一身鹅黄轻纱的自然是女娥,她身后跟着一身素衣的准提。
女娥法力高强,自然明察秋毫,这一席事务都是心中有数,只是看着这小姑娘越看越是喜欢,当下笑着拉入怀中,安慰半晌。
张虎猛然跪在乔小玄面前,“求你收我为徒,我想学习怎么不用吸血,不用做个怪物。”
乔小玄点点头,“你先起来,这些都是小事。”
“不行!”碧瑶吼道:“你是我阴符宗的人,怎可背叛师门?!”
只见虚空一阵波动,红光一闪,浮现乔小玄得身影,道袍银发,面带微笑。
“是你?!”
释迦性空和释迦莲日都是一阵怒火中烧,说起来,释迦性空和乔小玄的仇怨怕是更大一些,两人还有西海一役的因果。两人都自戒备,却也不敢贸然出手,乔小玄那一身毫不掩饰的法力波动实在太过恐怖,若是他们两的师傅在此,也不敢说一定留下乔小玄。炼神返虚的高手,逃跑还是办得到的。
“更可怕的是,千百年后,那七杀鬼王释迦献忠在蜀中屠杀平民,带着万般血债冤魂,落入这宝瓶之中,却是机缘巧合,想不成魔都不行了。”
释迦性空有些萧瑟的笑道:“呵呵,现在可真是头疼了。那鬼王功行九转,魔体凝炼之时,必然引起天地元气相对流动,十万玄阳神雷立刻就要打下。不管那鬼王能不能顶住天劫,这都江堰工程都将毁于一旦,蜀中百姓多难矣。”
释迦莲日沉重点头,“若是我们在他渡劫之前动手,鬼王魔体不成,九幽魔气凝炼程度不够,只怕鬼王魂魄消散之时,便是他几百年积累的魔气爆发之日,到时候九幽魔气肆虐蜀中,污秽一切山川灵泉,百姓依然难逃灭顶之灾。魔气残留人间,怕是千百年都难以消除,只怕这天府之国,便要成为阴风鬼蜮了。”
“释迦兄,别来无恙,在下还未感谢你上次救助小师妹之恩,这里谢过了。”释迦莲日抱拳笑道。
释迦性空摆摆手,“些许小事,不足挂齿,道兄不必再提。——说来,道兄也是来看这宝瓶口地势的吧?”
释迦莲日点点头,“是啊。宝瓶宝瓶,如今说是个,魔瓶也不为过啊。”
相传当年释迦难陀父子修建都江堰之时,正要开凿一个人工入水口,以控制内江流量。几经勘察终于选定如今宝瓶口的位置,率众几经辛劳,终是成功开山凿壁,不过,问题也来了,怎么保证这入水口不会发生太大变化?若是经江水冲刷,年深日久之后,难保这入水口不被冲垮,到时候江水肆虐,整个都江堰工程都成了徒劳。
于是释迦难陀父子杀白牛以祭天,求神明相助,保蜀中百姓世世平安。祭祀七天七夜,九天之上,一个晶莹剔透的花瓶模样的物事掉落下来,雷鸣爆响、红光满天,漫天都是瑞彩、华带,晃得人睁不开眼来。待到光芒消散,众人睁眼一看,那宝瓶正落在入水口处,镶嵌下去,隐入虚空不见。
只是,这些古人不知道的是,这个在他们看来可以永保子孙平安的宝瓶,如今却成了蜀中子民的催命符。
“哼!笑话!”乔小玄怒道:“你仔细看看,这也是一个完整的、独立的生命!不是货物、牲畜!他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他自己!你那师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奴役无辜之人死后之身为自己所用!你却说说,这叫什么?!”
碧瑶被乔小玄散发的气势吓得不轻,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这家伙突然就发了火,不过乔小玄的话倒是有点儿道理。
“谢谢。”张虎平静下来,“我知道为什么我有些怕你了,你也是吸髓魔怪吧?而且比我厉害得多,所以我才会对你有一种源自血脉的敬畏,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