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脸黑黢黢的小男孩说:“我奶奶说了,他犯错了,所以跪在这。”
学着蒋文样跪在那的小孩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膝盖说:“爷爷说你都跪了好久好久了,我才跪了一会就疼的受不了,大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秘诀啊?你跪的不疼吗?”
蒋文看着三小孩,笑着摇了摇头。
洛小飞放下刀具,脱下手套,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淡淡的说;段小飞却完全没把他的话听到耳朵里去,拿着手机就打开门走了出来……
看着跑出去的段小飞,洛小飞想阻止都来不及,这小子步履如电,雷厉风行的。
不一会,段小飞就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蒋文依旧跪在那里,洛小飞很心酸,开始有些不安,他不是担心蒋文,他只是怕蒋文真的会出事,到时候他逃不了责任。
下午的时候,洛小飞在院子里雕刻,夏上文用电脑修图,头一天在山上拍了不少的照片,段小飞则拿着一本书在学习,说起段小飞好像还在读书,而且成绩一塌糊涂,要不是夏上文给他压力,段小飞的意思他已经不想继续读下去了。
到三点左右,夏上文回房间电脑充电,段小飞这才贼兮兮的跑到洛小飞的面前,“你就一点不担心啊?”
可是话没说完,蒋文就要撑不住了,他身体直接倒下,但是意识却没散去,洛小飞吓得快步上前,当手触及到蒋文,那过高的体温吓得洛小飞恨不得掐死他。
“你闭嘴,你发高烧了。”洛小飞一声警告,蒋文真的闭了嘴,或者是真的太累了,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洛小飞才把蒋文带到院子里,习惯性早就的段小飞看到洛小飞和蒋文愣了一下快步上前帮忙。
一切安顿好,村里的医生把医药箱放在旁边说:“挂了退烧药,先等等,我中午再来,这是上午的药水,挂完了记得换,不然会回血。”
夏上文宠溺的一笑,无奈的说道:“行了,我让你闭嘴。”
这事反正都闹开了,所以也根本没什么必要隐瞒,易老正在整理刀具,一边忙一边问:“小飞,你就打算让那小子一直跪在那啊?”
洛小飞耸肩,“他想跪就跪好了,等他撑不住自然就会放弃了,不攻自破。”
蒋文依旧跪着,只是身体在摇晃,当他看见缓步而来的洛小飞仰起头,昨晚的大雨中夹着小冰雹,但是砸下来也疼的要死,蒋文身上可见的皮肤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他笑着,却无力,“小飞。”
远看,不会看到那么多细节,看不到蒋文身上的伤,看不到蒋文脸上的苍白,看不到他此刻的眼底的见到他时闪耀的光。
洛小飞抖着唇,怒喝,“滚,给我滚!”
因为他早就输了,两年前就输了,更何况……转过头看向在床上睡得五仰八岔的段小飞他笑了笑,摇头上前给他盖好被子。
这一夜,风雨交加中还有冰雹砸在地面的声音,洛小飞瞪眼躺在床上一夜未眠。
睡不着。
洛小飞全然当做没有听见,依山的天不稳定,这个地区可能白天是晴,晚上就是暴雨。
傍晚,刚刚吃过晚饭,雨气的大风就刮了起来,家家户户忙着收拾衣服,把门窗关好,不少人前前后后跑去劝蒋文回去,不要再跪着了,晚上有雷雨,可能会下一夜,这跪下去怎么行。
但是蒋文充耳不闻。
“大哥哥你不要再跪了。”
视频录到这里就结束了,洛小飞看着视频里的蒋文忍不住的有些想多看几眼,但是却又碍于倔强不肯低头,他面无表情的把手机还给了段小飞,“不要管他。”说着,洛小飞站起身快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可是憋不住,就心底那份无奈和憋屈不知道怎么说。
抱着脑袋哽咽痛哭声,隔着这不隔音的墙让夏上文听的一清二楚。
黑黢黢小男孩,捂着脸说:“奶奶说犯错要打,你犯了什么错呢?一定没那么严重吧?不然肯定打你了,因为每次我犯大错的时候,奶奶都打的好凶,只有犯小错的时候才让跪着。”
蒋文目光暗淡了几分,藏于眼眸尽头的是痛楚,“不是,犯了很大的错,可能跪到死对方也不会原谅的错。”
“那你还跪着干嘛?你都知道对方不会原谅你了,这不是徒劳吗?”鼻涕呼啦呼啦的小孩十分的不解,叙说:“大哥哥是笨蛋吗?这么简单的道理我都知道。”
中午,洛小飞端着碗,嘴里剔除一根鱼刺站在门口吃饭,门口正对的路上就是蒋文,他正跪在那和洛小飞目光相对,蒋文笑的像个傻子,洛小飞则一边吃一边看着他,冷脸不言。
一顿饭吃的还算顺利,吃完饭,洛小飞拿着小凳子起身准备回院子里,蒋文大声问:“你是在担心我对不对?”
洛小飞脚步一沉,转过头看向蒋文冷冷一笑,“不是,我只是觉得看你这幅德性很下饭而已,你既然想跪就跪好了,我说的话不会变。”
“那大哥哥是犯错了吗?”三小孩好奇的追问。
蒋文点了点头,开口,声音干涸沙哑到有些撕裂,听声音就让人觉得心疼,他跪着的这段期间是不是什么都没吃,也什么都没喝?
“嗯,我犯错了,犯了很多的错。”
他嘴角勾着贱兮兮的笑容把手机放在了洛小飞的面前,洛小飞看了看段小飞拿过手机,才发现里面是一段录得视频,点击播放……
蒋文脸色有些发白,但是整体状态还好,依旧跪在那里,有意思的是,有两个小孩蹲在他的身旁,还有一个小孩学他的样子也跪着。
鼻涕呼啦呼啦的小孩,眨巴着大眼睛好奇的问:“大哥哥,你为什么跪在这里?”
洛小飞愣了一下,知道段小飞是什么意思,他看了看门口,门关着,其实什么都看不到,一门之隔而已,却如同相隔千万里。
“我帮你去看看他呗?”
“不用。”
易老摇了摇头,背着手拿上烟斗,“我去喝茶了。”
“好。”
第一天,洛小飞和夏上文,段小飞三个人在院子里聊天打扑克牌,玩的很开心,但是他时不时偷看大门外的眼神还是出卖了洛小飞的担心。
蒋文不动,“除非你原谅我。”
洛小飞几乎要抓狂,他受够了,那种心底上不安的折磨,“你到底想怎么样?蒋文你闹够了没有,我已经说的那么明白了,你可以回去了。”
蒋文摇头,身体开始摆动,明显已经撑不住了,“除非,你,你原谅……我,小飞,我爱你,我们能不能再和过去为难,你怎么打我也好,骂我也行,我只要你原谅我。我,说了,如果你不原谅我,我就一直……”
几次,他爬起来打开窗户,当他看见蒋文还跪在那里的时候,心底莫名松了一口气却又忍不住的愤怒,烦躁的将房间扒的乱七八糟;几次,他想冲出房间到蒋文的面前告诉他,别跪了,起来。
但是洛小飞都忍住了,天刚刚亮,雨刚刚停。
洛小飞立刻从房间走出来,却又觉得不妥,便换了一身衣服,把头发抓乱一点,搞得好像刚刚才睡醒的模样。
洛小飞站在二楼可以看到蒋文跪着的身影,他捏拳咬唇,在忍。
这件事,没人说,没人插手。
到底怎么选择是洛小飞的事情,夏上文并不相信蒋文,但是这次他被蒋文的行为给震惊到了,这次,蒋文是认真的,是真的请求原谅,所以夏上文不再过问,他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静静地看着,不管洛小飞怎么选择,他都不会说什么。
洛小飞心软了。
但是他还在坚持,对,正如段小飞说的,这是一场两个人的博弈和战斗,到最后,不是洛小飞软了心,就是蒋文真的废了腿。
晚上,段小飞回来一脸哀愁的说蒋文还在跪,他看的都觉得很累,很疼;实在于心不忍就给蒋文送了点水和面包在那,也不知道吃没吃,喝没喝。
蒋文笑起的嘴角落的满是无奈,“我知道,但是我别无选择啊!我知道,但是我没有办法了啊!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能怎么办,我只能这样……”说着,说着,蒋文红了眼,他身体有些颤抖,最后他仰起头努力的捏紧双拳,咬紧牙关。
“大哥哥你想哭了吗?”
“大哥哥不要哭,我们帮你吧,是谁不肯原谅你啊?我们去帮你说。”
刚刚回到院子里就听到段小飞拍着大腿说:“这时候就要比,比他两谁狠!是大飞哥的心狠,还是蒋文的肉体狠!”
夏上文看着段小飞狠狠的翻了个白眼,“闭嘴。”
段小飞撇了撇嘴,“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不过,”转眼,段小飞龇牙露出个大大的笑容,“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让我下跪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