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实验可以中止了。”
另一团银光道:“看来将我们的思维方式与生存方式强加在人类身上的确是错误的,不过先不要停止实验,现在就让他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看看他这个外界人物到底能对这剩下的三百人有什么样的影响。”
两团银光似乎是在一问一答,说完后便又飞了出去,宋路遥呆立当场,心中疑团一个接一个涌上:“什么实验?他们说话为什么丝毫对我不加避讳?这两个声音一个像是神猴,那另一个又是谁?”宋路遥想了一阵,知道这里面迷团太多,心想既然刚才那声音说了让自己在这里住一段,总有查出真相的机会,转过身来,为十八号把了一下脉,觉她似乎并无大碍,只是一时情绪激动而至晕去,这才放下心来。
十八号道:“神猴说那些人会死就是因为心怀邪念,一旦出洞便会轻易被洞外俗人污染,又起争强斗狠之心,会更加痛不欲生,不如在此死去还好。”
宋路遥闻言愤而起身:“恶魔,居然将活生生的人关在这不见天日的地牢中供自己戏耍,弄得人神志失常而死,亏他还有脸说叫我去掉争斗心杀害心,什么狗屁慈悲为怀……他能算是神?神会作出这种禽兽不如的行径?”“你……你胡说什么?”十八号结巴得越发厉害:“神猴生我们养我们,保我们一生平安饱暖,无忧无虑,你居然说他是恶魔?你……你怎么可以?难道我们现在的生活不好吗?”十八号大概是不会说脏话,否则定要骂上宋路遥几句。
宋路遥道:“当然不好,人生于天地之间,贵为万物灵长,怎么可以只求一个温饱了事,子更当心怀大志,作出一番事业方不负上天赐我的有用之身呀。
十八号又皱眉道:“可我自出生以来,神猴便对我们道,外界混乱肮脏,到处是天灾人祸,神猴为什么不给我们讲讲你说的这些呢?”宋路遥道:“外界是否如此,姑娘为何不亲自外出观看呢?难道你们不死族人,从未想过外出游玩吗?”十八号道:“其实不断地有人想过出去看看,但我们自幼受神猴教导,作人要心无杂念,好奇心会给我们带来灾难。
而我们也习惯此处生活,无忧无虑,所以最终没有人出去,可我见过有些人想出去想得发疯,最后莫名其妙地死去了,可见好奇心真的对我们生存不利,所以出去的念头从此想都不敢再想。”
宋路遥闻言一怔,问道:“那有多少人发疯死掉了?”十八号道:“以前这里有上万人呢,现在只剩下三百多人了。
宋路遥问十八号道:“奇了,这位兄台怎么一听出洞就吓成这个样子。”
十八号道:“难道洞外不可怕吗?到处是瘟疫、战争、天灾、人祸。
我们在这里平安度日多好,你怎么可以让他出洞把瘟疫带到我们这里扰乱我们的清平世界呢?”宋路遥道:“姑娘何出此言,在下刚从洞外进来,姑娘所说的这些洞外倒不是没有,可并不尽是这些,除此之外,洞外有更多的美好事物,单是江南江北看不尽的风光就叫人流连忘返,再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他一个翩翩少年,怎么可以在这不见天日的洞中终老一生呢?”十八号听到这里,眼中忽现奇异光芒,道:“你能给我讲讲外面都有什么吗?”“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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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路遥听了侧望这男子面色,发觉这里的男男女女个个容貌俏丽,这个男子虽面带病容,但仍是一个美少年。
宋路遥无书不读,对于医理也略通一二,他见这二十六号说得可怜,便接口道:“待我把兄台把把脉如何?”他此时这兄台二字叫得别扭,因为他知道这里人都是几百岁的人了,比自己的爷爷都大了好几倍。
但那二十六号不以为异,依言伸出手来让他把脉,宋路遥听听脉搏,又看看这少年的舌头,道:“你这好像是心火过盛又不得渲泻,以致脾胃干燥,神经紧张所致。
宋路遥为十八号按按人中穴,十八号悠悠转醒,但醒来后不再理睬宋路遥,宋路遥也不打扰于她。
出门后四处走走,寻到一个空房间,里面床铺被褥一应俱全,也不多问其他人,便在此睡了下来,却也没人来问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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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人正是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你们那些疯掉死去的人,就是因为不满于现状,不想贪图安逸,朦胧中懂得了不自由勿宁死的道理,才被这笼牢逼疯的呀!”十八号闻言大震:“你……你胡说……不是……这样的……”可她朦胧中又觉得宋路遥说得很有道理,但自幼以来受神猴教化甚深,一时还不是太明白,但神猴在她心目中神圣地位开始动摇了。”
她脑中一团混乱,几种想法在心中剧烈冲突,只觉头脑一热,娇吟一声竞晕倒在石**。
“姑娘,姑娘!”宋路遥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察看,忽听背后呼呼两声,一回头,只见又是那团银光不知何时来到其身后,接着银光渐渐拉长,从中断裂变成两团,一团银光道:“你看你看,我说了人类不堪教化吧,我们教化了她几百年,可这小子一来不到片刻就将她信念给摧垮了。
照理吃了万寿金丹,我们可以长生不老,可许多人活不过六十多年便死去了。
神猴说那些人不是病死的,而是失去了生存的意志,不想再活下去了。”
“什么?”宋路遥大惊道:“死了上万人了,难道你们就没有怀疑过神猴有什么不轨图谋吗?你们……你们就对自己身边的人死活一点不关心吗?”十八号闻言结结巴巴道:“你……你说什么,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来,我们怎么可以怀疑神猴呢?他可是神,是这天地的主宰呀?”宋路遥道:“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想要游历四方多增见闻有何不对?这神猴若真的是一心要建立平安喜乐的世道,应当让你们出去,传播其教宗教义才是呀?对了,我都忘了他都不懂什么教宗教义的。”
宋路遥此时已知这些不死族人不懂礼数,连个落座也不请,便自行在石凳上坐下,讲起他游历大江南北的种种见闻,他原本口才出众,讲起来绘声绘色,令人如身临其境一般,十八号起先神色还是一片漠然,渐渐随着宋路遥的讲述变得惊奇起来,眼中光芒大盛,后来当宋路遥手舞足蹈讲到有趣之外,竟然格格娇笑起来。
宋路遥道:“就是吗,笑一笑,十年少,你看你笑容多好看。”
十八号闻言不禁低下头来,面上泛起一片红晕,继而双手捂脸道:“我这是怎么了?怎么脸上会发烫呢?”宋路遥微微一笑,心知这十八号动了春心,但也不点破,道:“人听到好玩有趣的事情,都不勉脸红心跳,姑娘不必介怀。”
这是心病,兄台不妨出洞走动一下,多加运动,多吃些水果,不久便好。”
“出洞?”那少年忽然面色大变,忙不迭地摇手:“不可不可!”宋路遥疑道:“为何不可?”“就是不可……不为什么。”
“这就奇了,是不是教规中不允许出洞吗?”“没有什么教规,但是出洞……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二十六号面色苍白,跄跄踉踉离开了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