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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我试图抱起它,喂它一条小鱼,可它又想跑,那一瞬间,那种邪念再一次侵占我的身体,我突然狂怒起来,我一把抓紧它的脖子,把鱼使劲往他嘴里按,他呜呜地叫着,不肯吃,只是挣扎。
那鱼在我手中因为用力要往它嘴里按,而揉得稀烂,我抓着满手的鱼碎肉,发狂了,我提着它来到外面,用一根绳子把它吊了起来,勒住脖子吊了起来,狂笑着看着它在上面挣扎,直到它气绝……”石长生听到老人声音充满着一阵深深的悔意,但从他的说词里,石长生也感到一阵彻头彻尾的邪恶,石长生倒退一步,望着这个看起来似乎是个德高望重的长者的老人,忽然从心底感到厌恶,心想那个时候,就是处死这个老头也不为过。
“你一定在想,当时的我,实在是该死对吗?”老人回头望向石长生,石长生点点头:“这的确是叫人恶心。”
那时,我有一只猫,一只白色的猫,像我身上的白色一样纯洁的白毛,他爱我,总是喜欢磨蹭我,与我偎依。
但是,自从我开始思考那个问题以来,我就心性大变,一点小事都很容易让我发怒,也许是因为我对自己的头脑失望的缘故,或许是因为挫败感,总之,我变了许多,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善良的灵魂被我挤出了躯壳,一点一点地……”“那一天,我再次在桌子前想着问题,依旧毫无头绪,我忽然看到我的白猫正盯着我,我看到他的眼神,仿佛带有一丝嘲讽的味道,虽然我明知他不懂什么叫嘲讽,但我脑子里拼命对自己说,那就是嘲讽。
我踢它,它不走,反而委屈地看着我,我突然觉得整个人像发了疯一样,一把把它提起来,它哀鸣着,像是愤怒,又像是乞求,它的眼睛盯着我,那种我看不懂的眼神让我不寒而颤。
“你的猫?”石长生愣了一下:“你怎么样对你的猫?”老人道:“我曾经心地是如此仁慈,仁慈得哪怕是误伤一只蚂蚁,我都会痛哭流涕。
谁会相信我会对我的宠物,那只漂亮的白猫,作出令人发指的事情来呢?”“你把它怎么样?”石长生好奇地问道。
老人道:“我吊死了他,我先戳瞎了它的眼睛,然后吊死了它,我到现在,我还不明白我当时怎么会那么作,我想我当时一定是疯了,疯得像个真正的魔鬼一样,看着那鲜血发出一阵阵地狂笑。”
老人抚摸着手中洁白的手杖:“以爱的名义,向你提出要求。”
“爱?”石长生问道:“什么是爱?”“爱是关怀,爱是奉献,爱是包容一切的胸襟,爱是所向无敌的武器。”
老人深深地望着石长生:“爱,是邪恶最大的敌人。”
“是的,这就是邪恶,说不清楚是种什么样的东西,只知道把杀戳当成了取乐,就像孩子一样,他们有时会杀一些小昆虫或小动物取乐,这时的他们也是邪恶的,但他们邪恶是因为还没有来得及懂得什么是善良,可我不一样,我懂,可我却背叛了我的善。”
老人抱着头,痛苦地蹲在地上:“我为这件事一生都良心难安,我因此而受到了最严厉的惩罚,我孤独地活了两千多年。”
“两千多年?”石长生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知道这个老人不是普通人,这时,他才像忽然想起什么似地问道:“你在思考一个什么问题?”老人道:“我在思考,什么是异界?”“异界?”石长生浑身一震:“莫非你就是那个大法师……”老人道:“我的名字叫,圣西姆。”
就那么一瞬间,我发觉我是如此地厌恶那双眼睛,我像发了狂一样,一把抓过桌上一把小刀,刺进了它的眼睛,拼命地挖,拼命地剜,存心要把它的眼睛剜出来……”石长生听着这老人的话,老人的面孔通红,提到这一幕时,他面红耳赤,惊惶不安,石长生感到一股寒意,想像那猫眼被老人剜出的样子,石长生感到一阵极端的恶心。
老人还在诉说:“从此这猫就瞎了,我看着它的眼睛像两个空巢,深悔自己的过失,这猫从此只要一听到我的脚步声,就会跑,我很伤心,毕竟一只爱过自己的动物现在视你为洪水猛兽了,都是叫人难受的事情。
我几次试图接近它,给它些好吃的,好弥补一下自己的过失,可它都不领情。
石长生不禁有了兴趣:“能说来听听吗?”老人道:“这种邪恶,哲学上似乎没有过具体的解释,顶多说一声‘变态’也就了事了。
我相信他是一种本能的冲动,一种微乎其微的原始功能,或者,不如说是情绪,人的性格就由它来决定,使你总在有意无意之间干下坏事或蠢事,而且这样干时,往往无缘无故,心里明知干不得却又偏又要干,明知这样干违背天良法律,却无视自己看到的后果,有着拼命想要以身试法的念头……”石长生听到这里,觉得自己似乎倒没有过这种所谓的邪念,他作的错事虽多,但大部份都是出于环境影响,哪怕在屠城时,也是由于愤怒而失去了理智,才最终使自己踏上不归路。
老人接着道:“我曾经因为思考一个一直让我困惑的问题而烦躁不安,我思考了许多年,都没有头绪。
“邪恶最大的敌人。”
石长生若有所思:“那,什么又是邪恶?”“没有理由地关怀和奉献是真正的爱,例如父母对于子女。
没有理由地杀戳和破坏就是彻底的邪恶,好比我对我的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