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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夜探

     不多时就到了,月白抄起了帘子,轿子外面是世界,让她心头一震。

     漫天的黄土沙丘,一弯月牙静静的淌在那里,茫茫大漠中有此一泉,在黑风黄沙中有此一水,在满目荒凉中有此一景,深得天地之韵律,造化之神奇!

     泉南岸是古朴雅肃、错落有致的歇檐式建筑,不少游人骚客在其间缓步慢行。沙漠中繁衍出的绿色,林木蓊郁,泉光与沙山相映,南岸的古刹神庙,香火缭绕。

     不过月白来此,心里却是抱着另外一个念头,当地相传这月牙泉内生长有铁背鱼、七星草,专医疑难杂症,食之可长生不老,她看向师傅轮椅上修长的双腿,心中升起了一抹期望。

     她身上也带有不少的灵丹妙药,但是也给叶菩提尝试了不少的药物,却是总不见好转。

     无论结果如何,总要试试才知道!

     两人相依临水,看着金乌一点一点的西坠。

     回到瓜州城里天色已经晚了,两人一下午都没有休息,脸上不禁俱是露出了疲态。

     晚风未落,两人缓步向裴府走去。

     隔着老远,月白便瞧见了一个呆呆坐在门前石阶上的身影,身旁站立着一个脊背挺立双手抱剑的男子。

     风似乎有些大了,吹起他粉色的衣袍,翻飞着,显得落寞而萧瑟。

     车轮的声音渐渐接近,形若女子的楚楚少年郎慢慢抬起头来。

     “娘子……”他眼神暗了暗“月姑娘,你们是要走了么?”

     月白同叶菩提对视了一眼,他们没有掩饰今天下午的行径,不就是等于变相的告诉他么?

     见月白没有回答,裴旻的眼中浮起一抹希冀来。

     她的嘴抿紧,成了一条线,不忍打破他眼中的光亮。

     “是的,明日便打算向老爷子告辞了。”月白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是么……”他只觉得满口的苦涩,压抑住声音的颤抖说:“天色晚了,我们快些回去吧。”

     说着没有等待月白的回答,裴旻站了起来,腿因为长期的蹲着而有些发麻,身子一下微微的踉跄。

     他却是挺直了脊背,僵着身子推开了门,吱呀的一声,留下一个孤零零的背影给剩下的三人。

     裴亦眼中有些愤愤的看了一眼月白和叶菩提,接着连忙向裴旻的方向赶去。

     月白也沉默不语,两人一路静静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吩咐了小河下去准备吃食,月白又叫来小厮送来热水洗浴,月牙泉的风沙委实有些大,两人真是可以说是风尘仆仆了,

     这一番下来,时辰已经很晚了,月白吹了灯,身边只剩下叶菩提均匀的呼吸声。

     星光摇落了一地,有的人却是夜不能寐。

     裴旻倚着窗户,看着外面的残月,心中拔凉拔凉,一抽一抽的。

     明日,便走了。

     明日…

     地面有着不少遗落的银色月光,像是水渍一般,更像是涟涟的泪水。

     夜风一过,卷落了树上零星的梧桐叶子。

     月白蓦地睁开了眼,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精光闪过。

     很好,师傅已经完全睡熟了,自己虽然只加了一点药粉,但是定是会睡到天亮。

     月白迅速的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套夜行衣换上,溜出了裴府。

     按照今天的记忆,月白催动这体内的引气诀,一路狂奔。虽然这法诀没有什么实效,却是能够让自身的疲惫感缓和很多。

     她的一张脸就露出了一个眼睛缝,手里握着匿刃,整个身子匍匐在沙地里不断朝着月牙泉靠近。

     月牙泉南岸的建筑群依旧还亮着几盏灯火,子时的沙漠中,格外寒冷,整片沙漠看过去,空无一人。

     唯独一个小小的黑点,在慢慢的移动着。

     不多时,月白也发现这样的不妥,往自己身上贴了一张隐身符,再借助影的力量,顿时失去了身形。

     即使是这样,她心里依旧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人可防,但是这个世界,怪力乱神之事可是真实的。

     白日里月白便看见了月牙泉的那些建筑便是娘娘殿、龙王宫、菩萨殿、药王洞、雷神台等等供养诸神的地方。

     她一个小小的,道行才百年的凡人,有什么可以拿来拼的。

     但是她的心里存这一丝侥幸,神仙不是这么容易降临的,仅凭着这一点,她也要去试试。

     屏住呼吸,终于靠近了月牙泉。

     泉水中星星点点泛着银光的小草让月白眼睛一亮,她手往其中一探,冰凉的泉水让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水不深,借着月光可以见底,月白将避水珠含在了嘴里,慢慢的沉入了月牙泉里。

     泉底因为七星草的缘故,亮晶晶的一片,就像是融进了繁星漫天的夜空。

     景色很美,但是月白也无心欣赏,她的脊背一阵发凉,有种被盯上的感觉。

     迅速的了一把用玉盒装上,月白也不再肖想铁背鱼了,立马向岸上游去。

     快了,马上便要上岸了。月白心头一喜,游动加快。

     突然,身后出现了一股巨大的拉力。她心中一沉,暗道一声不好。

     避水珠也不知为何失效,凉得冻骨的水铺天盖地的缠上月白。呼吸困难,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

     狠下心咬了一口舌头,疼痛让她得到了瞬间的清醒。

     月白定睛看向身后,只见透明的水形成了一张巨嘴的形状,不断拉扯着。身体不受控制的向水底沉去。

     这是想要淹死自己?

     嘴中不停的吐着泡,月白紧握匕首向那张巨口袭去。

     那口不闪不避,她一刀下去,裂成了两半,却又在下一刻合在了一起。

     怎么会这样?月白不可置信的又补上了一刀,结果那东西又迅速的合上。

     无法消灭,那么,快逃!

     但是手腕脚腕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月白不住挣脱,却感觉那个东西月缚越紧。

     她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不停的催动引气诀,企图剥夺水中的空气,但是她却感觉眼皮越来越沉,手脚也渐渐的不听使唤。

     不要这样!我怎么能够死在这种地方!

     月白心中咆哮着,却终是敌不过来自身体的疲惫与无力,合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