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法托城30里,芬利尔军营。
中央豪华的帐篷里面十分热闹,优雅的乐曲声飘扬着,不停地有几位侍者端着盘子,进进出出。
这里正在举行着一次盛大的宴会——破军正在宴请索拉利斯的督军鲁迪恩。
破军与鲁迪恩坐在帐篷靠南的大椅上,其余坐在下手的便是破军带来的芬利尔幕僚。
鲁迪恩本人却没有带多少人参加宴会。
冰狼侍立在他的右手面,白夜也站在旁边。
从一进来开始,两人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虽然已有多人劝他们进一些酒食,冰狼都不耐烦的推辞了,白夜则好似没有听见。
一位辅佐官模样的人又站起身来,举起酒杯敬鲁迪恩,看到他背后宛如雕像的两人,又补充道:“两位侍卫也不妨请饮用一杯,不然可就显得我们芬利尔的人不够好客,厚此薄彼了。”
两人依旧没有反应,此人也颇为尴尬,本来破军要他来就是活跃一下气氛,但是这股沉重的空气却让他感到非常不自然,欢快的音乐也掩盖不住众人之间那股陌生与冷淡,。
鲁迪恩开口道:“修伽佐师,请见谅。”
他呵呵地一笑,“本督军的这几位护卫特立独行,甚至可以说是古怪,本督军也是猜不透他们的心意。
况且索拉利斯的风俗也与芬利尔不同,上官上座之时,负责护卫下属按例应该饮酒,此乃索拉利斯剑士的禁忌。
因此还请多多见谅,就不必勉强了。”
听到鲁迪恩如此解释,修伽表示了理解,他缓缓坐了下去,下面的众人也象征性地用酒杯碰了碰嘴唇,便放了下去。
鲁迪恩身着黑色铠甲,背后披着一件金色的披风,虽说是铠甲,其实只是一个简单的胸甲,加上肩甲,护腕,护膝等拼装而成,里面再套上一层锁子甲。
生活在山地丘陵地带的索拉利斯人生性不喜欢穿着厚重战甲,就算是级别非常高的鲁迪恩的铠甲,也不是如同奥托骑士厚实那样,更不像芬利尔,有着所谓的全身铠甲。
比起他的防具来,倒是他的武器引人瞩目——一柄黑色的大剑,依靠在他椅子边上。
剑的装饰并不精美,连剑柄都是用白布草草地缠上,可是就是这么一柄斜倚在他身庞的大剑,却让人感觉到了凛然的霸气。
鲁迪恩本人刚过十——索拉利斯的十二护剑族皇星族长长子,年纪不大就继承了父亲的职位,成为了索拉利斯评议会的成员,由于其出色的武技被评议会推举为督军,索拉利斯的第三号人物。
在皇帝生病的这段时间里,他担负领军重任,负责对三领作战的事宜。
皇帝的独子七年前因病不幸夭折,病弱的皇帝又有2年多没有出席帝国评议会,外界都揣测皇早帝已病入膏肓,恐怕不久于人世。
索拉利斯初代皇帝的血脉只怕传了三代便断绝了,作为与索拉利斯圣皇一族最近的一支,众人都认为鲁迪恩问鼎皇位的机会非常高。
此时,登上索拉利斯权力颠峰的他却丝毫没有喜悦之情,虽然年纪不大,额头上已有一缕白发。
虽然他的目光敏锐有力,声音中气十足,却老是不经意之间,流露出一丝悲伤和忧虑的神情。
他非常善于掩盖自己的内心活动,但是从刚才他对修伽的一笑看出,此人已经有好久没有感觉到欢乐,以至于都忘记了笑应该是什么样的。
“那么,实在感谢摄政的款待。
我看,我等现在也该告辞了,明日还得开拔法托,本督军还得回营准备一下。”
看到在座的众人已经有些疲倦,他站起身来,如此说道。
破军也不挽留:“哪里,招待督军阁下正是我的荣幸,大人真是一位值得敬佩的人物,”他站起身来,举杯道,“攻破法托只不过是我们芬利尔与索拉利斯合作的第一步,就让我们从这开始,步向共同统治世界的光明未来吧!”他装作豪迈地恭恭手,“那么,我将根据刚才的计划,进攻法托城的东北侧,东南侧还请督军殿下多费心了。”
左右的人也站起身来,表示对他的恭敬。
“嗯,有劳摄政殿下了。”
鲁迪恩回应道,“为我们共同的霸业干杯!”霸业吗……鲁迪恩感觉到一阵厌恶,但破军却没有听出他的话里蕴涵的讽刺意味。
鲁迪恩等人离去了。
左右的陪宴人员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破军召集了参谋人员,开始商讨明日进攻法托城的事宜,修伽也是其中之一。
但是,他却没有任何心情,暗暗心想:“芬利尔和索拉利斯的联盟,多半就会像是这餐宴会一样吧。
不过,督军鲁迪恩也真是一个人物,居然只带这么几位护卫过来赴宴,气度不是这位摄政能够相比的。”
他担忧地想,“与侵略过自己的人合作,忘记了灭国之仇的我等,还能够回到自己的祖国吗?”恐怕这也是大多数芬利尔战士心中的想法。
*“阁下,为什么要和芬利尔联盟呢?”走出军营,返回路上,冰狼突然发问,“我信不过那个破军!”他竭力控制住自己声音里的那股憎恨。
“我也信不过他,说到底,他只不过是一个被自己的野心所蒙蔽了双眼的小人罢了。”
鲁迪恩如此回答道。
“那么为什么又……?”冰狼问道。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样说是在质问督军,下面的话便没有说出来。
鲁迪恩回过头,看着冰狼,缓缓地说:“我也明白,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于武士的荣誉什么。
这种人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背叛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