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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凤栖梧的终结

     众人都明白,这世上,不会再有凤栖梧此人,有的只是邪神血无!

     这或许是他们最后的一次相见,此去之后,她或许会选择一死来逃避,邪神还是会继续转世,再一次以另一个身份归来。

     或许,下一次见面,她已经彻底成为一个披着熟悉外表的陌生人。

     总之,她和他们五人之间的姻缘,自此已经断了彻底。

     凤栖梧离开之后,在那荷花池边,一个女子的身体慢慢地僵硬了。

     纵然已经断绝了声息,她依旧是美得如此彻底,只是眼角的泪花了妆,显得有些凌乱。

     孔雀上前,将那逐渐冰冷的尸体搂入了怀中,用指腹轻轻地划过那熟悉的容颜。

     她似乎是睡着了一般,鲜活无比,孔雀看着那依旧是的容颜,两行泪顺着眼角滑落。

     邪神走了,留下了一具属于凤栖梧的躯壳,也代表着凤栖梧的所有一切都终结了。

     在离开宇族之际,她回头眷恋地看了一眼那个灯火通明的宇族。

     此时盛会未歇,属于她的婚礼还未结束,但是属于她的爱情和命运已经彻底终结。

     随着凤栖梧的命格的消散,她的亲人、她的爱人和她的孩子们,也将永远地离开她。

     离开宇族的那个人,是百里清茗,或者说,邪神血无。

     她在天地之间四处游走着,却不知道该去何处,似乎这天地之间已经没有了她的容身之所,那依旧还存在的凤栖梧显得如此孤独冷漠,在游离之中默默地等待着另一个人将她完全取代。

     那不是她能够控制的,那是属于命运的替换,那集结了众生也难以抵抗的邪神,岂是她能够抗拒的?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在山间海洋和戈壁之中四处游走,实在找不到自己能去的地方,宛若一个无主的孤魂野鬼。

     不知道是何时下起了雪,她躲在一处破败的茅屋之下看着雪,那茅屋实在是难以遮蔽这漫天的飞雪,朵朵的雪花落在她的脸上,眼珠都似乎是冻结了,凝固在那处许久都未动,睫毛之上都凝结了一层冰。

     她在思考着,自己到底是谁?

     凤栖梧,还是邪神?

     若说是邪神,为何自己还有属于凤栖梧的情感,若说自己是凤栖梧,可是她却舍弃了所有凤栖梧的一切!

     神界所有人都知道,凤栖梧在与四皇大婚的当晚暴毙,喜事变丧事,她的尸体被埋在神界最神圣的不周山之上,四皇连同欧武臣为她守陵百年。

     凤栖梧已死,自己又是谁?

     她的躯体似乎已经被冰雪冻住了,就连思维也似乎是被凝固了,不知道是何时,一个人走到了她的面前,将她身上的冰雪细细地拍开,并且为她披上了一件衣裳,给她那冰冷的身体送来了一丝温暖。

     她抬头看着那人,看见了那属于袂阙的容颜,却绝对陌生的神色,泪又是夺眶而出,冲刷着自己冰冷的容颜。

     “夫君——”

     她张口,声音似乎也是被冻住了,显得有些嘶哑。

     那人面无表情,但还是对她点点头

     ,将她搂入了怀中。

     凤栖梧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温暖了,这一点温暖显得如此珍贵。

     她贪婪地将之抓住,舍不得再放手。

     就算这个世界与她为敌,袂阙也绝对不会离开她半点。

     两人在月色之下的雪地之中相拥着,与那银色大地已经是浑然一体。

     依旧是在那月色之下,袂阙点起了一堆火,他们在一处破庙之中,好歹还是将那风雪给阻挡在了外面。

     两人看着那火堆,默默无语,她以为,自己还是凤栖梧,姑且认为自己还是凤栖梧吧。

     现在的她,身无一物,只是一个连躯体都没有的人,默默地蜷缩在火堆前,缩在袂阙的怀中。

     她突然对袂阙道:“夫君,你有镜子吗?”

     她的灵魂空间随着躯体一道消失了,现在除了身上的这一身衣服,真是一贫如洗了。

     袂阙疑惑地看着她,还是掏出了一面镜子来,凤栖梧屏住了呼吸,看向了那镜面,却什么都没看见。

     她的躯体已经没有了,何来倒影?纵然她知道现在的自己还是凤栖梧的模样,可她再也不是她了。

     她长叹了一口气,将那镜子送还给了袂阙。

     “夫君,现在的我们,能去何处?”

     袂阙依旧是沉默,或许他也不知道他们能去哪里。

     两人默默无语,只听见那火堆‘噗噗’的声音,最终,听见她喃喃地在他怀中道:“夫君,这世上可曾有办法将他杀死,只留一个我?”

     但她知道这问也是白问,若是世上有那方法,他们也早已经想出来了,何苦经历这生离死别,而且就算袂阙知道,他怕是也不会说。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性格变得越来越残暴,越来越不像自己,或者说,越来越像邪神。

     袂阙默默地往那火堆之中添了柴,道:“不管你是谁,我绝不会离开你。”

     凤栖梧苦笑,她明白袂阙的意思,因为现在的她,是他的主人,所以他不会离开她。

     似乎除了这主人与坐骑,主人与武器的关系之外,他们便再无其他的纠葛。

     她不是凤栖梧,他也不是袂阙,她是邪神,他是青牛。

     唯有她还在天真地做着梦,以为自己还是凤栖梧。

     “夫君,你赔我去寻破解之法可好?”

     他看着她,点头,道:“好。”

     他们似乎还是如曾经那般,携手走遍这神界的千山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