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睡梦中的蔷薇都仿佛被流光的狠厉所惊吓,陡然僵直了身子,然后又慢慢放软。
流光说完话,伸手将蔷薇的被角掖好,转身走出门。
大门合上声音传来的同时,**的蔷薇忽然睁开了眼睛,望着流光出去的方向,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然后轻轻合拢,只是一行清泪顺颊而下,水晶般透明。
流光,你永远不知道你跟我要的这个保证对我有多么大的诱惑力,你也不会知道,我在心里面下了多少次的决心,才可以让自己不要说出“我保证”这三个字。
我不是不想答应你,而是不能。
在昨天之前,我的心里也存希望,存着期待,觉得虽然我们之间有那么多无法解释无法说明的事情,可是只要处理得当,总会有彼此相融的办法。
可是昨天之后,我却己经没有办法再这么想。
如果连徐素秋和厉玄这样的事情你都无法原谅我,又怎么能原谅我是慕容家的子嗣?
徐素秋和厉玄,我可以用一跪还清所有。
可是那四十万人的性命,朝云几百年的强盛,我该用什么去还?
只要我还在你身边一天,你就断不会允许我去调查慕容家当年之事的真相,更不可能允许我去为他们翻案,甚至只是想一想这个念头,在你的心里,都是大逆不道。
可是我却不能不去查这件事情。
身为慕容家的子嗣,从我出生的那一瞬间开始,这就己经成为我生命里全部的意义。
我终于意识到,我们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你是朝云的天家皇嗣,而我是朝云的叛逆子孙。
我以为我可以用余生所剩不多来说服自己放弃为慕容家翻案的想法,可是原来终究不行。
这个世间,有哪个子孙可以明知先人背负冤屈而放着不理,自己却能生活的坦然心安?
哪怕,她的寿命只有一天。
我想呆在你的身边,又想要彻查慕容家的事情,我知道自己的寿命不够格为你的妃,却又恋着这个位置不愿离开。
我夹在两种情绪之中,踌躇两难。
慕容家,是我生命中的一根刺,你的无动于衷,是我生命里的一场雪。如果一定要我选择,我宁可痛,也不愿冷。
刺拔掉就不痛了,可是雪化了,却会更冷。
也许我应该感谢你不来救我,因为这让我终于认清,我连你这样的一点冷漠都无法承受,又怎么去承受当你知道我是慕容家子孙时,所会有的成倍的冰冷?
与其将来肝肠寸断,不如现在壮士断腕。
不是我不答应你,实在是,你己经帮我做出了决定。
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可是朝云事了,也就是你我,永诀之时。
再次被流光叫醒的时候,蔷薇看到窗外的天都己经有些擦黑,一边伸手接来流光递来的衣服,一边随意的问道:“什么时辰了?”
“快未时了。”流光的耐性出奇的好,亲自动手为蔷薇穿衣,回答的声音也是柔软温和。
“未时?”蔷薇猛的转过头:“那宴会……”
“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客人,去晚一点也无所谓。”流光说的漫不经心:“你身体还弱,最好多休息一会儿。”
蔷薇咬了咬唇,加快了穿衣服的动作,又开口问道:“莲华去不去?”
“不去。”流光的回答极为淡漠,然而听到蔷薇提起莲华两字之时,心里面却莫名的想起了刚刚做的那个梦。
梦里他清清楚楚的记得,莲华明明是想要自己的命,可是为什么最后却又会放了他一马,不仅为他包扎了伤口送到相对安全的琳琅附近,还将手串作为盘缠留在了他的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