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书仪一向都以温文的形象示人,所以让人忘记了,其实他也是个文武双全,胸有奇谋的男子,他也会有如斯的锐气,一声声一句句,说的蔷薇连丝毫反驳之力都没有,只能一步步的后退,在雪地上留下凌乱的脚印。
“如此多的破绽,纵然靖王全力隐瞒,可是我若真的想查,难道你以为,你能瞒得过我?”韩书仪又上前一步,蔷薇却是惊的踉跄后退,几乎摔倒在雪地上。
看着蔷薇慌乱的面色,韩书仪似乎终于察觉到自己的态度太过激烈,缓缓的舒下一口气,目光悲伤的望着蔷薇,苦笑着说道:“我知道王妃的这么多事情,可是却从来都没有向外透露过一丝一毫,难道王妃真的从未想过这是为什么?”
“我……韩侍中忠心为国,是朝云的福气,所以才……”
“这样的话,王妃自己相信么?”韩书仪截口打断蔷薇:“我若真的是忠心为国,早在对你身份有所怀疑的第一时间,就该去禀报云皇,将你明正法典!”
蔷薇看着韩书仪,终于轻轻的叹了口气,微垂下眸子,一语不发。
对于这样聪明而至性的男子再顾左右而言他,就己经不仅仅是轻慢,而是一种侮辱了。
可是这样的话,又岂能真的去说穿说透?
沉吟一下,蔷薇才再次开口说道:“韩侍中的一番情意,我无以为……”
“王妃第一次见我是在什么时候?”韩书仪不等蔷薇说完,忽然开口问道。
蔷薇不明所以的抬起头,可还是回答了韩书仪的问题,轻声说道:“当然是我初到岚歌,云皇设宴款待,在大殿之上。”
“那是王妃第一次见我,却不是我第一次见王妃。”
“此话……怎讲?”蔷薇犹豫着,轻声询问。
韩书仪轻轻一笑,竟露出了一丝缅怀的神色,淡声说道:“我第一次见王妃,是在九月末,临湘城,湘水河边。”
“什么?”蔷薇猛的睁大了眸子。
韩书仪不理会蔷薇的惊诧,只顺着自己的话说下去,语声中回荡着一种淡淡的情愫:“那时王妃与靖王微服出游,我虽然在场,却不便打扰,只好混在人群中。我看到靖王为王妃买了河灯,王妃却不愿让靖王看到你许了什么愿望,因此一个人跑到河边,将那只河灯放入水中,我一时兴起,所以偷偷的凑在放灯的人群中,亲眼看到王妃的河灯上……”
“你不用再说了!”蔷薇猛的喝的止。
韩书仪一怔,却果然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转了话题说道:“从见到王妃河灯上那几个字开始,我就对王妃的身份有了怀疑,可同时,却也对王妃产生了浓浓的好奇,我总是忍不住想,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竟能在河灯上,写上那样的两句话。”
蔷薇紧咬着唇,显是不想让韩书仪再继续说下去,可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阻止他。
河灯之上的愿望被他看到,就仿佛心中最珍贵最隐密的地方被赤果果的暴露在他人眼前,让蔷薇有种手足无措的慌乱。
韩书仪忽然伸出手去抚上蔷薇的唇,这己然是个极大胆的动作,更不是平日里一向恪守礼教的韩书仪所会做的,然而此时,他却做的肆无忌惮,不管不顾,只怜惜的说道:“不要再咬了,小心咬破。”
蔷薇不自觉的跟着韩书仪的动作放松了牙齿的力道,将自己下唇解放出来。
韩书仪将手指放在蔷薇的唇瓣上微微抚摸,仿佛痴迷一般,嘴里却接着说道:“你到了岚歌之后,虽然可能从来没有注意过我,可是我却一直都在观察着你,我看到你在金銮殿上明艳万方,从容应对,谈笑间将太后的攻势化解于无形,看到你隐忍坚毅,临危不惧,危机之下还能保持头脑清明,理智的分析形势,我看到你对着三皇子温柔慈爱,大方善良,纯净透明的像一滴露珠,我也看到……”
韩书仪忽然一停,语声中有了微微的苦涩:“你望向靖王时,眼中全然的仰慕与信任。”
“韩侍中……”蔷薇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可是刚刚说了这三个字,就被韩书仪一手轻压在她的唇上,阻住了她的话声。
“这些话,我本来根本不打算告诉你。”韩书仪望着蔷薇,眼中的神色居然透出股坚毅,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阻止他将这些话继续说下去。
蔷薇心中一凛,却知道事己至此,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无法扭转,只好抿紧了嘴唇,微微侧头避开韩书仪的手,听任他说下去。
韩书仪的手落在空中,自嘲的淡笑一下收回,轻声说道:“我韩书仪虽不是什么天下无双的奇男子,伟男子,可也自负文武双全,算得一表人才。这些年来,我一向眼高于顶,不知有多少名媛佳丽前来韩府求亲,都被我一句一话挡了回去,可是见到你的时候,我却知道,我这一颗心里,怕是此生,再也无法抹去你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