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矛穿透了长空,画着半圆从天而降,一群飞鸟刚巧路过,顿时被密密麻麻的矛雨刺透,鲜血从半空洒下,羽毛纷飞,姓们的嘴刚刚惊恐的长大,还没来得及出害怕的尖叫,就见漫天矛雨当空刺来。
刺耳的哀嚎声顿时冲入云霄,像是一场绝望的哀歌,飞耸入云,战马齐声狂鸣,嘶吼如同伏的野兽。
“全军列队!冲击!”
“天啊!”
有人低声的感叹:“那是什么,是雪崩了吗?”
“预备!”
楚乔微微牵起嘴角,对着虚无的天空轻轻的笑,轻声的说:“我总会坚持下去的。”
她回过头去,看着连绵起伏的营地,静静的说:“我总会保护你们的。”
白苍历七七八年秋,龙吟关下,夏军完成了史上第一次合围,近十三万兵马从四面八方将龙吟关围了个水泄不通,各类远距离攻击器具源源不断的运送而来,可以预见,一场实力对比悬殊的战役即将展开。
飞鸟横渡,暮雪千里。
或许,人的一生就是一局看不透的棋盘,前路迷茫,四面碰壁,你不知道该哪里落子,该哪里收手,既然开始棋局,就要奋力的进行下去,可是终,也许你曾全力的奋斗,却离胜利越来越远了。
她缓缓闭上双眼,万水千山从脑海穿越,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那么多人的脸孔,正直温和的乌先生,淡定睿智的羽姑娘,活泼伶俐的缳缳,善良敦厚的小和,为了示警而死去的薛致远,为保军旗被斩杀的阳,还有风汀、慕容,挥舞着战刀独自一人冲进敌营被万箭射杀的乌丹俞,活着的和死去的秀丽军战士,不计其数的尚慎回回北朔姓,甚至还有自杀谢罪的曹孟桐,还有那些迂腐的大同长老……
腥风血雨,楚乔坐马背上,举起手的银色战刀,一马当先的冲出去,五千秀丽军见了,以整齐的姿态义无反顾的跟了她的身后,没有一个人犹豫,没有一个人踟蹰,哪怕年轻的战士们脸上也流露出一丝丝害怕和胆怯,但是他们并没有退缩怯战。
一阵尖锐的声音突然从对面的阵营响起,紧随其后,一排排步兵穿过前排的骑兵,半跪地上,做好了冲击的准备。
“掷!”
“嗖!”
虽然这一次赵飏面对的仍旧是当年赤渡和北朔两地两次将他打败的楚乔,但是他这一次却并不担心,一来龙吟关距雁鸣关很近,他又备好了充足的预备军团,一旦现是圈套,他可以很从容的回到城池。二来,楚乔此次没有城池可以坚守,没有利箭可以使用,以五千轻骑兵编制的秀丽军和一群老弱病残平原上来和他的十万重甲大军正面冲击,简直是自寻死路。三来,昨日燕北的探子终于传回了消息,就七天前,燕洵和楚乔曾北朔城外大打出手,死伤上万,如今燕北的大同骨干死伤殆,只剩下楚乔一人,如果这样的战况还是一个圈套的话,那么他只能说,燕洵实是太狠辣高明了,不是常人能够抵挡的。
月十八清晨,天刚蒙蒙亮,大雾弥漫,一阵铿锵的擂鼓和军号声陡然响起,像是划破长空的闪电,猛然刺入了秀丽军和姓们脆弱的心脏。
清晨的阳光穿过白雾,苍茫的旷野上洒下金灿灿的影子,大夏的铁灰色铠甲像是铺天盖地的海洋,一点一点蔓延上平原的头,沉重的脚步踩大地上,震耳欲聋的声响仿若要从脚底板钻上脊梁,姓们出了一阵惊慌的尖叫,他们紧紧的靠一起,畏缩的看着对面的浩瀚,自己这一小堆人和对面的人群比起来简直像是一粒微尘。
孤军弱旅,没有粮草没有补给,天寒地冻,带着成千上万手无寸铁的姓,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敌人的铁蹄渐渐的失去耐性,孩子被饿的哇哇大哭,寒冬将至,大雪即将覆盖这一片苍茫的土地。
楚乔仰起头看着虚无的天空,隐约似乎看到了另一双眼睛,那双已经永远沦入深潭冰海的眼睛,静静的望着她,卸去了曾经的激烈愤怒冷峭讥讽,只余一汪看透的平和,一遍遍的说:活下去……
我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