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她竟有些喜欢起这样简单的生活了。
当天晚上,陈双和几个主事的人就被绑起来关下仓,就等着船舶靠岸后逐下船去。而楚乔一人力抗三十名护院的事迹是船上传的沸沸扬扬,看到的人添油加醋的向没看到的人讲述,传的越来越玄乎,到后来楚乔简直险些成了撒豆成兵的神仙。
而这也带来了一定的好处,起码的,梁少卿晚上去打饭的时候就没用排队,还被多给了三大块肥肉。
说罢,倒退两步,然后转身走去。
詹子筠今年刚刚十五,面容娇嫩的好像一朵出水芙蓉,她站原地愣愣的看着楚乔的身影消失船舱里,半晌也回不过神来。
一阵清风吹来,撩起她衣裙的下摆,她缓缓的蹲下身子,看左右无人,竟一把将那只羽毛捡起来放进怀里,然后急忙站起身来,脸孔通红,好像做了贼一样。
正午阳光明媚,船头有船工奋力的扬帆,两岸青山重重,蓝天澄清,白浪翻涌,水鸟长鸣,一派锦绣之色。楚乔站船头,虽然穿了一身下人的衣衫,但是面容俊俏,眼神飒爽,她的身高站燕洵诸葛玥等人之间虽然显得十分娇小,但是比起同龄的女孩子,却高出半个头,詹府的小姐站她的身边只到她的耳朵。
詹子筠抬起头来,笑着望着她,面颊微微有些红,小声说道:“刚刚,多谢你了。”
楚乔恭敬的回礼道:“小姐抬举我,我只是一个奴才,担不起这个谢字,况且小姐也是为我打抱不平,是我应该谢谢小姐才是。”
詹子芳对着詹子瑜也敢反驳,可是面对着这个话不多的五小姐,却登时噤声,讪讪的不再说话。
“闹了一早上,也该够了。”詹子瑜微微一挥手,身后的小童就推起他的轮椅:“詹家出身卞唐,即便对奴仆,也从不随意斩杀。但是如今就要进入唐京,若是再有人敢随意闹事,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了。”
房门被缓缓关上,微风吹进房间,众人相对而立,一时间竟无人出言打破这个僵局。
夜深人静,楚乔一个人走出船舱,来到船尾,抱膝而坐。四周一片漆黑,远远的,有城郭的灯火星星点点,夜风撩起她的衣衫,像是一只展翅的蝴蝶,就要飞起来了。
背后,突然有木轱辘滚过甲板的声音,楚乔顿时谨慎的回头,就见詹子瑜一身白衫,头身后松松的系起,夜风吹来,江雾弥漫,男人狭长的眼睛微微斜睨,略略一抬眼,就望了过来。
楚乔顿时有些慌乱,她自己也不知为何,匆忙起身,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她不自然的抿了抿角,小儿女姿态显,说道:“少主人,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两岸的稻谷已经葱青,微风拂过,碧浪重重,农民们挽着裤脚田里弯腰忙碌着,远远见这么几艘大船开来,纷纷站起身来极目望着,指手画脚,开心的笑出声来。
楚乔站后舱的舱门前,看着那些普通的姓,嘴角轻轻牵起,眼睛如弯月一般,盈盈闪烁。
她手扶桅杆,缓缓抬起头来,清风吹起她鬓角的秀,头调皮的扫过她的脸颊,略微有些痒。
“我可从来没把你当成奴隶,”小姐连忙摆手,可爱的摇着头说道:“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是一个和他们都不一样的人。你一定是遭遇了极大的变故,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的。”
楚乔微微一笑,没想到这富家小姐心性倒很纯良,这时正好一只水鸟从上空飞过,水手们有人弯弓射鸟,那鸟儿一惊,扑啦啦的挥动翅膀,急速飞去。箭矢擦过鸟儿的翅膀,几根白色的羽毛飘飘荡荡的落了下来,恰好落詹子筠的头上。楚乔很自然的伸出手去为她摘下鸟羽,她眼前轻轻一挥,笑着说道:“小姐心地善良,品貌出众,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沉鱼落雁之容。”
将羽毛扔地上,楚乔对詹子筠施了一礼,笑着说道:“我还有事,先回去了,这里风大,小姐站一会就回舱里。”
“你,跟我出来。”
小姐红着脸指了指楚乔,小声的叫道。
楚乔也不愿站一群虎视眈眈的人央,自然从善如流,点头应了一声,转身就走了出去,顺便还不忘拉了一把傻呵呵站原地的梁少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