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不大出来抛头『露』面,但以我的地位和容貌,若是见上一面,想来也不容易让人忘记。所以虽然我看着那些守卫的武官眼生,他们却大多认得我,齐齐下身向我行礼:“拜见秦王妃!”
院中,一株槭树下,林翌、达安木等人正与一群守卫僵持不下。
只听原先那名武官道:“此去东郊虽是不远,但下官还是放心不下。兹事体大,还是让我们护送过去的好。”
林翌皱眉道:“各人俱有职司。秦王殿下并未说让大人同去,大人冒失去了,恐怕不妥。”
林翌应一声,留了八名侍卫在外守护我,又与达安木等十二名侍卫一同进了院子。
我透了水晶帘,默察那武官神『色』,应该颇有几分疑心。秦王手下虽多,但彼此之间,大致有些眼熟,而林翌、安达木等,虽是秦王府的服『色』,但刚来不久,面孔相对生疏许多,他一定也知道这个犯人的真实身份,自是无法放心了。
我默默看着一带蔷薇已吐了新枝,蔓延在斑驳而不起眼的墙壁上,舒展着嫩稚的小小叶子,无声地一遍又一遍擦着自己手心的汗水。
我写的字原就不赖,模仿的天份也高,安亦辰与我朝夕相处,要将他的字迹模仿个**不离十,并不是难事。估料这些武官们不过粗通文墨,纵然用笔柔细了些,他们也看不出来。
至于秦王玉印,一向和我的秦王妃玉印锁在一处,我要用时,极是方便。
信笺之中,提及了此处为南越『奸』细察觉,不宜再关押犯人,令即刻随王妃车驾带往东郊某处安置。
武官身畔之人皱眉道:“可若路上出了差错,谁能担当得起?”
林翌笑道:“秦王殿下连他最珍爱的王妃都能放心交给我们保护,何况个把犯人。便是那人身份特殊些,也比不上咱们王妃吧?”
“又在嚼我什么舌头?”我嗔怒地喝道:“林翌,你越来越会偷懒了,叫你提个把犯人,也能磨蹭这么久?”
大约擦了五六次的样子,林翌还没有出来,我料想着必是有点麻烦了。扶了扶八宝飞凤金步摇,我缓缓走下车去。
几名侍卫亦步亦趋,紧紧随在我身后。
长可曳地的裙摆如水流般清爽地流动着,白得几乎呈透明状的纤纤五指,一手微提着长裙,一手抓了胸前一缕黑亮如油的碎发,悠缓地缠绕着,玻璃绿的碧玉镯不时敲击着着前襟那串圆润饱满的海珠。而脖颈上,是天下皆知的紫凤宝玉,扬翅欲飞的紫凤周围,缠金缀珠,流苏飘摇,富贵无比。
武官疑『惑』道:“秦王殿下的确说要换地儿,但关在城郊,总不如城内安全吧?”
林翌点头道:“这个卑职倒是听说了,秦王待此人很是特别,只怕……另有安排吧?”
武官将那信笺左看右看片刻,道:“随我进去吧,我再和大伙儿商议一下。”

